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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没开灯，我妈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

“怎么不开灯？”我按下开关。
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：

“囡囡，妈睡不着啊，一闭眼就想到房子没了。”

“以后可怎么办啊！”

我把排骨拿进厨房里，没有接话。

“妈不是逼你，可是亲戚们都知道你给我买了房，现在说没就没了，你让妈这张老脸往哪搁？”

她说着抹起眼泪，“你婶子今天还问呢，说什么时候能请他们去家里坐坐客……”
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现在不是考虑面子的时候。”

“那些人很可能是诈骗团伙，专门骗老年人钱的，我得报警。”

“不行！”她声音拔高，“不能报警！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我妈眼神慌乱，“那些人……那些人说了，要是敢报警，他们就……就……”

“就不让我好死！”她捂着脸，又哭了起来。

“你忍心看妈被那些人报复吗？”

我沉默得看着她的表演，心中更加失望。

见我不为所动，我妈突然站起身朝窗户冲去：

“房子没了，女儿也不管我，我活着也没意思了，我还不如……”

“妈！”我拉住她。

她顺势瘫坐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：

“那你给妈再买一套！妈不要大房子了，买套小的就行！”

“不然妈真的活不下去了！”

“我现在没那么多钱。”我声音有些沉闷。

“你不是升职了吗？”她猛地抬头，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，“你想想办法，贷款也行，以后少花点少用点就是了。”

这一刻，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。

“我先想想办法。”

见我松口，我妈这才停止了哭闹。

第二天，我妈没了昨天的憔悴，一早就在镜子前试衣服。

“囡囡，你舅舅请客吃饭，你也快准备一下。”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
聚餐定在一家新开的酒楼包厢。

舅妈一见到我就热情迎了上来：

“哎呀，晓晓来了！听说又升职了？真能干！”

我妈在一旁笑：

“也就那样，女孩子嘛，赚再多有什么用，早晚是别人家的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舅舅端着茶杯，“晓晓还是很有本事的。”

“不过啊，再能干也比不过我们强子。”

“我们强子啊，最近买房了！”舅妈声音提高了八度，满脸红光，“全款。”

亲戚们一片惊叹。

“强子厉害啊！”

“还得是男孩子，能干大事！”

“强子房子买在哪啊，快带我们去看看！”有亲戚问。

舅妈笑容僵了一下，“就……市区那边，新楼盘。”

陈强也含糊道：“等装修好了请各位去做客。”

这刻意的回避让我心里的怀疑更确信了。

如果是正经买的房子，有什么不能说的？

我借着夹菜的动作，给朋友发了条信息：“查查陈强名下的房子。”

等待回复的几分钟里，话题又转到了我身上。

“晓晓，你弟也该成家立业了，你可要多帮衬啊。”

我妈立刻接话：

“那肯定的，晓晓最懂事了。强子的事，就是她的事。”

她看着陈强，眼里满是疼爱。

朋友的回复很快就来了。

产权人：陈强

地址，正是我给我妈买的那套房子！

登记日期：三天前。

尽管早有猜测，但亲眼看到这行字时，我还是浑身一震。

随即，我立马编辑了报警短信发送了出去。

“对了，姐。”陈强忽然看向我，笑容挑衅，

“听说姑妈哪房子出问题了？你也别太难过，以后缺钱了跟我说，弟弟帮你。”

舅妈接话：

“就是，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
“晓晓你也别太要强，该低头就低头，女人嘛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包厢门突然被敲响。

服务员推开门，身后跟着两名警察。

“请问，哪位是陈强？”

“您涉嫌参与一起房产诈骗案，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