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我在公司开会,前台小姑娘发来微信:
“晓晓姐,有位阿姨在楼下找你,情绪很激动,你要不要下来看看?”
我心头一紧。
下楼一看,果然是我妈。
她站在大厅里,手里攥着一个信封。
看见我,她冲立马上来,把信封狠狠摔在我脸上:
“你真告了?!”
“江晓!你看看这是什么!起诉状!你告你亲妈!”
信封的边角划过脸颊,刺痛感传来。
“妈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“是你先骗我的。”
“我骗你什么了?!”她尖叫。
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引来了无数目光。
“房子写我的名字就是我的!”
“我爱给谁就给谁!你凭什么告我?!凭什么?!”
“凭法律。”我弯腰捡起起诉状。
“也凭你亲口说的‘这房子是替我代持的’。”
“我那是随口一说!”她歇斯底里,
“你怎么这么较真?!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?!”
“一家人?”我笑了。
“一家人人合起伙来骗我?一家人会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?”
我妈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
“妈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把房子还我,我可以出具谅解书,陈强可能判缓刑。”
我妈斩钉截铁道:
“不可能!”
“房子是强子的!他出来还要结婚用!你想都别想!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那就法庭见。”
转身要走。
我妈猛地扑上来,抓住我的胳膊,
“江晓,我告诉你,你今天不撤诉,我就死给你看!”
又是这一套。
从小到大,只要我不顺她意,就是“我死了算了”“我不活了”。
以前我会怕,会妥协。
现在不会了。
“你松手。”我声音冰冷。
“我不松!你跟我去法院撤诉,现在就去!”
她力气很大,拽得我踉跄了几步。
保安冲过来:“这位女士,请你放手!”
“她是我女儿,我管我女儿管你们什么事?”她怒吼。
大厅里围了很多人,指指点点,拍照录像。
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,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妈,你记得八岁那年,你带我和陈强去游乐场吗?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陈强要玩碰碰车,我也想玩。”
“可是你说他是弟弟,我要让他先。我等了一下午,游乐场关门了,我也没玩上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在你心里,我永远要让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:
“但现在我不想让了。”
“一套房子,三十年的房贷,是我一辈子的心血。”
“你要死,我不拦着。但房子,我一定要拿回来。”
我掰开她最后一根手指时,她突然扬手。
“啪!”
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,脸颊迅速肿起。
大厅里一片惊呼。
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她:
“女士,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!”
我妈喘着粗气,怒视着我:
“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我的女儿!我陈美娟就当没生过你!”
我摸摸脸,慢慢站直身体。
“好,正好起诉状上,我们的关系一栏,可以写‘原母女关系’。”
转身走向电梯。
身后是她崩溃的哭骂,咒我不得好死,迟早遭报应。
电梯门镜面上,我的左脸红肿,五指印清晰。
可我并不觉得疼。
只感觉解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