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年夜饭,不欢而散。
回到我妈给我安排的小房间,路泽明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别难受,有我呢。”
我埋在他怀里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我不是在乎那点钱,我是在乎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。”
从小到大,都是这样。
好吃的先给弟,新衣服先给妹,我永远捡剩下的。
我以为长大了,结婚了,总能好一点。
结果,一个新年红包,就把所有偏心摆得明明白白。
半夜,我起床上厕所,路过客厅,听见我妈和我弟我妹在说话。
我妈压低声音。
“这死丫头就是被惯坏了!竟然敢当众和我翻脸!”
我弟立刻附和。
“知道了妈,你就是太心软,还给了她一百。”
“依我看,不给都行,反正她嫁出去就是外人。”
我妹也在一旁点头。
“就是,妈,你以后钱都留给我和哥,别给姐,她又不孝顺。”
我妈接着话开始说落我。
“真是嫁了个好婆家就趾高气昂上了。”
“亏我当初看她主动辍学供你们上学算他懂事,再加上这些年挣得钱全给家里我才给她包个红包,没想到她给我整这么一出。”
“当初就该让她直接嫁给村里的苦力,这样才好拿捏!”
我靠在墙上,浑身冰凉。
原来我当年主动辍学打工,在她眼里不是牺牲,是懂事、好打发。
原来我听话、省心、不麻烦人,换来的就是被彻底忽略。
这个我念了二十多年的家,从来没有我的位置。
我转身回房,一夜没合眼。
天一亮,我就跟路泽明说。
“我们走,现在就回自己家。”
路泽明二话不说,收拾东西就带我走。
我妈看见我们要走,假装挽留。
“大年初一就走啊?不多住两天?”
我看着她,第一次没再忍让。
“不了妈,在这个家,我像个外人,住着不舒服。”
我妈脸色一僵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。”
“我实话实说。”
我声音平静。
“红包我收下了,一百块,我记一辈子。”
说完,我拉着路泽明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车子开出小区,路泽明握住我的手。
“以后,我们的家,才是你的家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眼泪无声滑落。
回到自己家,清静了两天。
大年初三,我妈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绮罗,你赶紧回来一趟,你弟要买房,差三十万,你是姐姐,得出钱。”
我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妈,你说什么?他买房,为什么要我出钱?”
“你是他姐!你不出谁出?”
我妈理直气壮。
“我们家条件就这样,你现在条件比我们好,帮帮他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我条件好?”
我笑出声。
“我和路泽明每个月还房贷车贷,工资刚够过日子,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条件好了?”
“你少糊弄我!”
我妈提高声音。
“路泽明年终奖发了好几万,你以为我不知道?赶紧拿出来,给你弟凑首付。”
路泽明就在旁边,听得一清二楚,脸色彻底冷了。
他拿过手机,直接开口。
“妈,那钱是我们留着装修房子的,一分都不会给。”
“路泽明!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!”
我妈破口大骂。
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钱,你们出也得出,不出也得出!”
“她当姐姐的,家里有困难,难道不应该帮衬一下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必须拿,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,让你们丢人现眼!”
“你敢。”我冷声说道。
“你要是敢来闹,我们直接报警,到时候丢人的是谁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说完,直接挂了电话,拉黑了我妈的号码。
我坐在沙发上,浑身发抖。
原来,一百块的红包,只是开始。
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个用来补贴弟妹的工具人。
路泽明把我抱进怀里。
“别怕,有我在,谁也别想欺负你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,心里又酸又暖。
幸好,我还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