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不少。

“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,你妈确实偏心,可……毕竟是一家人,血浓于水啊。”

“血浓于水?”我轻声重复。

“可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亲人!”

“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个免费的提款机,是用来补贴弟弟妹妹的工具。”

“姑姑,我也是人,我也会疼。”

“我懂事了二十多年,让了二十多年,现在我不想让了,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
我姑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委屈,我帮你劝劝你妈,让她给你道个歉。”

我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姑,道歉没用,她心里从来没觉得自己错。”

“她只是觉得,我不听话了,不好拿捏了。”

我姑沉默了。

挂了电话,我心里一片清明。

有些伤,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愈合的。

有些偏心,刻在骨子里,改不了。

几天后,我妈终于托人带话,说愿意跟我好好谈谈。

地点约在我姑家。

我和路泽明一起去的。

一进门,我妈、我弟、我妹都在。

看见我,我妈脸色不太好,却没再撒泼。

我姑先开口:“绮罗,你妈知道错了,以后不会再逼你出钱了,红包的事,是我不对。”

我妈低着头,小声说了一句:“那天是我冲动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没有诚意,没有愧疚,只是被逼无奈。

我看着她,心里毫无波澜。

“妈,我不是要你道歉,我是要你明白。”

“我是你女儿,不是岳世宇的提款机,不是岳楠楠的参照物。”

“以后,你的养老,我负责。每个月我会打钱给你,生病住院,我也会管。”

“但是,岳世宇买房、买车、结婚,跟我无关。”

“岳楠楠要买衣服、买化妆品,也别来找我。”

“还有,以后过年,我们也不会回去了,我们就真的没必要来往了。”

我弟岳世宇立刻急了:“姐,你怎么能这么绝情!我是你亲弟!”

“亲弟也不能道德绑架。”路泽明冷冷开口。

“以前她帮你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。”

我弟岳世宇立刻急了,“腾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指着我鼻子就吼。

“姐,你怎么能这么绝情!我是你亲弟!你就眼睁睁看着我首付凑不齐,婚都结不成吗?”

我妈也瞬间忘了刚才的“认错”,腰杆一挺,刚才的低声下气荡然无存。

“岳绮罗,我告诉你,别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!”

“我跟你道歉是给你台阶下,你还真以为自己翻身做主了?”

“岳绮罗,你难道真要逼死我们母子三个你才甘心?”

“世宇是咱们家唯一的根,他买房结婚是天大的事,你凭什么不出钱?”

岳楠楠也在一旁煽风点火,抹着根本没有的眼泪。

“姐,你太狠心了,我们可是一家人啊,你就忍心看我哥打光棍吗?”

我看着这三张一模一样理直气壮的脸,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

刚才那点微弱的、对亲情的最后期待,彻底烧成了灰。

路泽明把我护在身后,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你们差不多得了,道歉没有诚意,翻脸倒是比翻书还快。”

“我们今天来,是给姑姑面子,不是来听你们继续道德绑架的。”

我妈一看路泽明挡着,立刻又开始撒泼,往沙发上一瘫,拍着大腿就哭。

“造孽啊!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娶了媳妇忘了娘,嫁了老公忘了家!”

“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三口啊!”

岳世宇更是嚣张,直接冲到我面前。

“岳绮罗,我最后问你一遍,三十万,你给还是不给?”

“不给。”我一字一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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