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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柔接手赵总项目的第三天。

我路过设计部，看见一群实习生围着电脑，表情像是在看恐怖片。

屏幕上，原本我定下的“极简诧寂风”方案，已经面目全非。

原本的水泥灰墙面，被换成了金灿灿的壁纸。

原本的枯山水庭院，被塞进了一个欧式大喷泉，中间还立着个尿尿小孩的雕塑。

最离谱的是客厅。

那盏我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云朵灯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盏巨大的、垂着五颜六色水晶球的吊灯。

整个画面，像极了城乡结合部的KTV包厢。

还是那种一小时三十块钱还送果盘的档次。

出于仅存的一点职业道德，我敲了敲桌子。

“江总监，赵总最讨厌金色。”

“他喜欢哑光质感，喜欢留白。”

“你这个设计……是不是太‘热闹’了点？”

江柔正在涂口红，闻言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懂什么？”

“赵总是煤老板起家，骨子里就喜欢富贵。”

“你那种灰扑扑的穷酸风，那是给文青看的。”

“有钱人就要金碧辉煌，这叫财气！”

她指着屏幕上的那坨金色。

“这叫路易十四风格，不懂别瞎指挥。”

路易十四听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。

我没忍住，去找了沈洲。

推开门，沈洲正在吃葡萄。

看见我，他脸色一沉。

“进门又不敲门？”

“沈总，赵总的项目不能这么改。”

我强压着恶心，尽量客观地陈述。

“那个方案会毁了公司的口碑。”

“赵总虽然是矿业起家，但他这几年一直在做文化产业，审美非常高。”

沈洲把葡萄皮吐在垃圾桶里，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
“苏离，你就是嫉妒！”

“嫉妒柔柔比你有才华，嫉妒她比你懂客户心理！”

“江柔是帕森斯毕业的！你是哪个野鸡大学出来的？”

“你个土鳖闭嘴！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。

“我警告你，再敢对江柔指手画脚，破坏她的创作灵感。”

“你就滚回家生孩子去！”

“公司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妒妇！”

我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。

突然觉得很好笑。

这就是我曾经视若珍宝的男人。

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，把我的专业踩在脚底。

我点点头，微笑着后退一步。

“好。”

“沈总说得对，是我格局小了。”

“我不说了，你们开心就好。”

回到工位，我看见江柔点击了发送键。

那张灾难级的设计图，顺着网线，飞进了赵总的邮箱。

我默默地把电脑里所有的私有素材库全部格式化。

把桌面上那盆养了三年的仙人掌扔进了垃圾桶。

同事小王凑过来，小声说：

“苏姐，你真不管了？这图发出去会死人的。”

我拍拍她的肩膀，眼神怜悯。

“小王，听姐一句劝。”

“赶紧更新简历，找下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