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办法和他们当面对峙,更不敢轻举妄动,以免打草惊蛇。
于是,我只好先在附近的客栈住下。
不得不说,李桐这一招着实让我犯了难。
他的书信一封封地传到家中,我也只能一封封地拖着不回。
但我清楚,再这样拖下去,李桐一定会发现我的用意。
到那个时候,娣儿可能就真的沦为他们的弃子了。
她还那么小,什么都不懂,比我的月儿还小。
不是命没了,就是被教坏,对一个孩子而言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了。
可眼下,我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。
没多久,管家竟然也赶来了。
他告诉我,乔婉和李桐是越来越过分了,信件中话里话外都已经开始明着威胁我了——
“母亲,我不懂您还在犹豫什么?娣儿如今已经性命堪忧,我们为了给她治病已经散尽了钱财,你这个做祖母的怎能这般无动于衷,就不怕来日传出去说你是杀人凶手?”
“母亲,若您再狠心下去,也休怪女儿无情,让您临老了孤苦无依了!”
我气极反笑,她真以为自己能拿捏我大半辈子?
可我仔细一想,好像确实如此。
我已经没办法再有孩子了,若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,对我动了杀机,那我所有的家产,也都落在乔婉手中。
到那时,乔家就彻底被李桐玩弄于股掌之间了。
我不甘心。
我实在不甘心。
最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将所有家产捐出,用我的性命换乔家门楣的清白。
我在房梁上悬了布条,颤抖地踩上椅子时,老管家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,脚步跌跌撞撞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老老老夫人,您、您还记得乔月小姐吗?”
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呢?
当年,我忙于做生意,一心想着多攒些家业,将来给她傍身,反倒把她冷落了。
那一年,五岁的乔月可怜兮兮地求我:“母亲,你就陪月儿一回,好不好?”
我一心想着等今年忙完,明年再陪她。
我们母女俩有的是时间相处,但这赚钱的机会却不易得,我便狠心推开了她。
“月儿,明年吧。”
我只送她到门口,让乳娘去陪着她玩。
花灯夜下,万家团聚。
那一日,我却迟迟没等来我的女儿回家,而是等来了府衙的官人来找我,说月儿的乳娘服毒自尽了。
我不知道她是把月儿弄丢了,还是把月儿害死了?
因为我几乎让人把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一遍,都没找到月儿。
若非如此,我也不会在万念俱灰之际,收留了乔婉。
老天爷实在是会捉弄人,我打拼了半生连亲生女儿都丢了才换来的半壁江山,如今竟要拱手让人了。
想到这,我绝望地将头探进那个被我亲手打好的结里,用力踢开脚下的凳子。
颈间一紧,眼前开始走马灯,先闪烁到那夜花灯里。
我重新牵上了,再也牵不到的女儿的手。
突然,有人将我扯了下来,我双脚落地,女儿再次在我面前消失。
我发疯般要重新站上去,却被管家死死拽住,他的声音哽咽。
“夫人,您可千万别犯傻啊,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啊!”
我纳闷,何喜之有?
管家眼泛泪光:“找到了,大小姐找到了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