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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取来一碗清水，我立马上前，刺破手指将血滴入水盏之中。

乔婉咽了咽口水，似乎不敢面对，我笑着催她。

“你不是骂我这个做母亲的人绝情吗？怎么，你这会在犹豫什么呢？”

闻言，她立马抬起头来，狠狠瞅着我：“谁犹豫了，我这就刺，让众人看清你的真面目！”

乔婉刺了一滴血滴入碗中，看着两滴血迟迟无法相融的事实，她吓得浑身瘫软，跌坐在地。

她不停喃喃道：“怎么可能，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我嘴角微微勾起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乔大小姐，哦不，是这位小姐……”

“请你别挡在我乔府面前了，我要等着摆火盆，等我的亲女儿回家呢。”

那一日过后，乔婉又连着来了好几日。

她没有来求我，而是气焰嚣张地说要我补偿她，说若不是我把她抱走，指不定她早就和自己的生母重逢了。

在她口中，我是一个无情至极的坏女人。

为什么她性格会这么骄矜，就是因为从小到大被我养坏了，我清楚她并非我的亲女儿，才刻意为之地想要养废她。

对于我养出了一个仇人的事，我也没多少心思追究，只一门心思想着远在战场的乔月。

我日日都去寺庙里，对着满殿神佛祈祷。

“保佑我的女儿能平安回来。”

“只要她能回家，我这一生都不会再让她离开我半步。”

她当初想要的陪伴和爱，我一定会千百倍地补偿给她。

但似乎，神明这次并没有眷顾我，它还在惩罚我为了银子，把女儿给弄丢了的事情。

崇武打了胜仗，他领兵归来的那一日，我在人群里认不出我那个可爱温软的女儿，只看到了一张张糙汉子的脸。

我失落地看着队伍远去，乔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的面前。

她高兴得很，轻飘飘地诅咒着乔月。

“某些人啊，指不定是死在哪个没有人的小角落呢。”

“女儿家的还上战场当兵，我看她是嫁不出去，想男人想得发疯了吧？”

我相信我的女儿是为了国家而战，绝非她口中的那般无耻。

我当街扇了乔婉一巴掌，她顶着红肿的脸沿街巡游，说自己被母亲给打了，恨不得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娘。

而此刻，我早已没有心思管别人怎么看我了。

我必须要去找我的女儿，我要她回家。

我女儿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的事情，已经传遍了军营。

不少污言秽语也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，他们说我的女儿进了军营被人发现了，一定会不干不净地出来。

就连管家也有些不解地问我：“夫人，您为什么要告诉这天下的人，小姐在军营里的事情呢？”

军营是男人的天地，女子入军营，只会徒增危险。

但我却告诉管家：“因为我相信我的女儿，她这么多年来有能力保护自己，也一定有能力像我一样，厮杀出一片属于她的天地。”

她不是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。

她一定是淤泥里开出来的花，铮铮铁骨，顽强不屈。

管家叹了口气，由着我说，他也听不进去半句。

毕竟这天下一直是男子的天下，从未听说过有女子上战场的事情，大家都觉得她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。

连管家也不断安慰我，要我做好心理准备，人能回来就行了，哪怕出了什么事，我也不能伤心。

可没过几天，他就自己连滚带爬地跑来找我，相信了我说的话。

“夫人，大小姐真的还活着，她给我们寄信了，信里一个荷包，是你当年亲自给她绣的啊！”

我颤抖地接过那一枚荷包，所有和女儿的回忆都涌上脑海。

是。

这是我亲手给她缝制的荷包，里面还有一个“月”字。

这枚荷包已经有些旧了，看得出被人日夜抚摸的痕迹，我的女儿就像我想着她那样，也在想着我。

信里没有太多的话，只一句——

【娘亲，等着我，我会回来的。】

好，我信她。

我就在府里，等着她回来。

我就这样盼了一日又一日，没等来乔月，却先等来了乔婉连同李桐，和江南知府吴明自立为王造反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