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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眉眼的确和年轻的我很相似，她满眼泪痕，身上都是被鞭打留下的伤痕，看得我的心好痛。

她明明得到我的爱最少，却因我受了最多的罪。

她哭着说：“娘，对不起，我救不了你了。”

我从未像此刻一样绝望。

从前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不负责，才让她走丢。

如今又是我害了她，让她冒着性命危险来救我，却落入虎穴之中。

乔婉走过来，将一把刀塞进我的手里，对准我眼前的女孩。

“母亲，你做个选择吧？只要你杀了乔月，你就能活下去。”

“你们两个人，只能活一个。”

我问她：“你不会后悔吧？要是我动手了，你后悔了怎么办？”

乔婉命人退下，把大牢的门打开。

“这样，您就放心了吧？”

我拿起刀，准备刺向自己。

刹那间，乔婉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刀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她问我：“你居然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，牺牲自己的性命吗？”

我问她：“我不也为了你这个养女，牺牲了我的一辈子吗？”

她怔了下，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。

有她发烧我彻夜不眠照顾她。

有她过生辰我为她煮长寿面切伤了手。

有她耍脾气不想念书我就去找先生学亲自来教她。

……

我摇摇头：“乔婉，这个男人值得你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吗？”

乔婉手里的刀掉在地上，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分不清她的思绪。

过了很久，乔婉才看着地上的女孩，轻声道：“母亲，她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只箭射来，刺穿了女孩的脖颈。

李桐冲了进来，对乔婉道：“婉婉，赶紧杀了她，拿她的尸体和崇武作交换！”

他又看着我，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：“母亲，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，所以你现在不得不死了！”

乔婉没有对我动手，李桐骂了句“妇人之仁”，抽起长剑就要刺向我。

我尚未反应过来，乔婉就挡在了我的面前。

她临死前，伏在我的膝上，就像幼年时对我撒娇那样：“母亲，这条命，我还给你了。”

“你不要讨厌我，我下辈子一定当好你的女儿。”

李桐眼里没有丝毫杀死妻子的愧疚，而是很快反应过来，再次举着剑刺向我。

但他的剑被石头击落在地，门外冲进来一群士兵将李桐押住，一个面生的女孩朝我跑来，跪在我的面前。

“母亲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对不起，是月儿来迟了。”

她的皮肤被晒得有些黑，手掌全是茧子，足矣见得她这些年来过得有多不易……

我颤抖地扶着她的脸，鼻头一酸。
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
终于，我的女儿回家了。

乔婉死后，在江南一带造反的吴明和李桐也被抓走了。

乔月作为功臣，也被加封，成为我朝第一个能上战场杀敌的女将军。

我面见圣上，却只为给李桐求情，他连滚带爬地来抱住我的腿求我。

“母亲，婉婉最爱我了，你不能要我的命啊！”

我当然不会要他的命。

我要留着他的命，让世间的女子睁大双眼，不要再为了追寻所谓的爱情，丢失了真正爱她的家人，还有她自己。

我禀告圣上，我只要李桐每日受尽酷刑，将他编写入书，让他恶名昭彰。

死对于他而言，只是便宜了他。

听完我的话，李桐直接昏了过去。

一个月后，我找到了当时一门心思想归入族谱的孙女乔娣。

她早就死在父亲李桐发动的战乱里，被他用一个烂布条裹到郊外随便扔掉。

乔月心善，最后还是把孩子的尸骨找回来，重新安葬。

一年后，乔月和崇武成亲了，很快便怀有身孕。

待出了月子，她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孩子来看我。

我怀抱着我的亲孙女，我的女儿靠在我的肩膀上，我们享受着属于我们迟来的天伦之乐。

乔月说：“娘，以后的每一天，我们都不会分开了。”

天下太平，盛世长安。

往后，我女儿守护天下，而我们三个人也会永远守护她。

我望着窗外的烟火，只觉今年的花灯夜，真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