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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旅游当天，我正打车上计程车去机场。

女儿和女婿出现，把我的车门狠狠关上。

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
看身份是律师。

女儿递过来一张纸：

“妈，这是你的精神鉴定报告。”

我没接。

她继续说：“医生说你有老年痴呆，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”

“我和律师商量过了，申请做你的财产监护人。”

“你放心，你的钱我会帮你管好的。”

女婿伸出手拦住我；“妈，我也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
为了钱，女儿什么手段都能使得上。

老年痴呆？

可惜，算盘打得太响了。

我伸手进口袋，掏出手机。

点开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是女儿的声音：

“妈，我求你，你给我一次机会。我不要钱，我只要你回家。”

放完。

我又点开另一段。

是有天在楼下，她跪着说的：

“妈，你那钱放着也是放着，要不你先借我周转一下？”

这些天，她三番两次来求我，我全部都录下来了。

女儿冲过来想抢走我的手机，我却紧紧攥住。

“没想到你这么歹毒？竟然录音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心机？”

我丝毫没被唬住，反而气势更足了：

“一个诬陷我精神病的人，还有脸说我心机？”

“你们说说，一个老年痴呆的人，能提前录音取证吗？”

“还有，既然你不打算放过我，我也跟你直说了。”

“其实你根本你不是我亲生女儿，你只是我收养来的。这三十年我对你仁至义尽，从今以后我的财产也跟你没半毛钱关系。”

说着，我从包里拿出福利院的收养协议。

我把手机收起来：

“这录音我存了十份，发给十个不同的人。”

“你今天敢阻拦我，明天就全网都是。”

女儿张了张嘴，失魂落魄的。

“不，不可能！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女儿？”

“你这些年这么掏心掏肺为我，如果我不是你女儿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事已至此，原来她也是知道，我这些年的不容易。

只是她选择视而不见，把我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。

“我没有必要骗你，这些年我确实把你当亲生女儿养。只是你的胃口怎么都填不满。”

“你如果非要再这样纠缠，我不介意和你打官司。但是我告诉你，你一定会输。”

“如果你还有点良心，现在就让我离开！”

趁着他们愣神，我已经坐上计程车。

女儿却抓着我不放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

“妈，我求你了，你别走。你走了我怎么办？我以后孝顺你，我给你养老，我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又要往下跪。

旁边路过的人停下来看。

有人掏出手机拍。

女儿看见有人拍，哭得更大声了：

“大家都看看啊，我妈中了一千万，要把我扔了，自己去享福……”

我低头看着她。

看着她那张脸。

想起三十年前，她在我怀里的时候。

可爱的一小团，躺在我怀里，小手攥着我的手指。

那时候我想，这辈子，我什么都给她。

我做到了。

我把能给的，都给了。

可她呢？

她还想抓我的手，我轻轻挣开。

我转身上车，关上门，隔绝了一切喧闹。

“师傅，走吧。”

车子发动。

她从后面追上来，拍着车窗：

“妈！妈你别走！妈！”

我没回头。

后视镜里，她越来越小。

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。

一个月后，彩霞给我发微信：

“云香，朋友圈该发发了，让某些人看看。”

我站在峰顶，穿着红羽绒服，周围全是雪。

以前我把自己困在一个小天地，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多彩。

从前女儿说的那种，我这辈子没见过的雪。

原来真的这么亮眼。

我掏出手机，拍了张照片。

发了第一条朋友圈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彩霞又发来一条微信：

“云香，你闺女刚才给我打电话，哭得稀里哗啦的，说你发的朋友圈她看见了，问你在哪儿，说要去找你。”
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
打了几个字：“别告诉她。”

然后点开下一个目的地：冰岛。

听说那里的雪，跟别处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