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3

“滴唔——滴唔——”

消防车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志。

围观的有人喊：“消防车来了！快让道！”

奶奶一听，眉头一紧，“谁报的火警电话？真是多管闲事！”

她扭头命令爷爷，“老头子，去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堵着。”

爷爷点点头，掏出车钥匙就往小区门口跑。

我一愣，有些不可置信，“奶，你们要干嘛？”

奶奶又嗑起了瓜子，慢悠悠道：“消防车进去把火灭了，你妈还怎么赎罪？”

消防车的警笛越来越近。

小区门本来就窄，被爷爷的面包车一堵，消防车彻底开不过去了。

消防员跳下车，跑过去喊：“这是谁的车？快挪一下！”

爷爷靠在车门上，慢悠悠点了一根烟。

“挪不了，这辆车坏了。”

消防员心急如焚，“同志，这是火灾！人命关天！”

“我知道啊，”爷爷吐了口烟，“屋子里边是我儿媳妇，她自己放的火，就该自己赎罪，不用你们灭火。”

奶奶看着我，得意地笑了笑。

“看见没？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。”

我双手抱胸，彻底放弃了救人的念头，冷眼看着他们作死。

消防员急得满头大汗。

领队的冲着对讲机喊：“来几个人！把这车抬走！”

奶奶“呸”了一声，瓜子皮吐到地上。

“抬吧抬吧，等你们抬完了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四五个消防员加上几个热心群众，把面包车硬生生抬起来挪到一边。

消防车终于冲了进去。

可这一耽误，至少过去了十几分钟。

等消防员架好水枪开始喷水，我家卧室的窗户已经烧成了一个通红的大窟窿，火苗子往外蹿得老高。

奶奶叉着腰站在警戒线边上，一脸的不高兴。

“瞅瞅，把墙都烧黑了，回头修房子又得花多少钱。”

爷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拿脚碾了碾。

“没事，让儿媳的娘家出钱，她烧的屋子她娘家不修谁修？”

我没吭声，默默地看着消防员救火。

一个小时后，火灭了。

消防员从楼里抬出来两副盖着白布的担架。

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。

“哎哟真出人命了！”

“两具啊，造孽哟……”

奶奶一见担架，立马来了精神。
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一把掀开其中一副担架上的白布。

那具尸体已经烧得焦黑，蜷缩成一团。

奶奶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一下，忽然扭头冲着旁边那副担架“呸”了一口。

“好哇，我说怎么烧得这么旺，原来是偷人呢！”

她指着那具小一点的尸体，嗓门拔得老高：
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我这儿媳趁我儿子不在家，偷汉子偷到家里来了！”

“这下好了吧，遭报应了吧，两个人一起烧死在里面了！”

邻居纷纷议论开了。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她婆婆亲口说的，还能有假？”

“啧啧，偷人烧死了，真是活该啊……”

奶奶越说越来劲，叉着腰冲那具尸体骂：

“我告诉你，你就是烧成灰也是我们家的人！”

“你那姘头是谁？他家里人得赔钱！赔我们家房子！”

爷爷也凑过去，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下，仔细端详。

“这男的是谁？有没有认识的？”

消防员看不下去了，走过来拦他们。

“老人家，这是事故现场，你们别乱动！”

奶奶一甩胳膊，骂骂咧咧道：

“什么事故？这是我的家事！我儿媳妇偷人把自己烧死，我骂两句怎么了？”

就在这时，妈妈挤开围观的群众走了进来。

她看了看担架上的两具尸体，又看了看爷爷奶奶，疑惑地问：

“妈，你刚刚说谁偷人？”

奶奶一愣，她猛地扭头，看看我妈，又看看担架上那具烧焦的尸体。

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