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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妈妈，“你不是应该在火里吗？你怎么跑出来的？”

妈妈皱起眉头，一脸莫名其妙：

“什么火里？我今儿一早就带我闺女去她外婆家了，刚刚才回来。”

她扭头看向我，问：“闺女，这咋回事？咋这么多人围着咱家？”

我耸了耸肩，下巴朝那烧得漆黑的窗户抬了抬。

“喏，就你看的那样，咱家着火了。”

妈妈愣住，低头看了看脚边两副担架，又看了看那两具尸体，心里有了一番猜测。

“那……这两个人是？”

我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：

“没错，这俩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两个人。一个是我爸，一个是我爸偷情的小三。”

奶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

“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屋子里边怎么可能会是我儿子！”

她冲过来就要撕扯我，被我侧身躲开了。

爷爷捂着胸口，脸白得跟纸一样，腿打着颤走到那具高大点的尸体旁边。

他蹲下来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慢慢掀开白布，露出那具焦黑的尸体后背。

后腰那块皮肤烧得没那么厉害，隐约能看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。

爷爷盯着那块胎记看了三秒，白眼一翻，直挺挺往后一仰，咚的一声砸地上，晕过去了。

“老头子！老头子！”奶奶扑过去使劲摇晃爷爷。

摇了两下没反应，她又扭头死死盯着那具尸体，浑身开始打摆子。

奶奶口中不断嗫喏着：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啊……”

她猛地爬起来，一把揪住妈妈的胳膊。

“都怪你！都是你的错！”

“你今天凭什么不在家？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，烧死的就是你！不是我儿子！”

“是你害死的他！你这个丧门星！你把我儿子还给我！”

妈妈被她晃得东倒西歪。

我上前一把扯开奶奶的手，使劲一推，把她推了个趔趄。

“你疯了吧你？关我妈什么事？”

奶奶稳住身子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珠子通红，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
忽然，她伸手指着我，劈头盖脸一顿骂：

“你这个白眼狼！你明明知道屋子里边是你爸，你为啥不多劝我几句？”

“你要是多劝我几回，我能不让你进去救人吗？”

“都是你！你们娘俩合起伙来害我儿子！”

我盯着她那张扭曲的脸，感到一阵讥讽。

“我多劝你几回？”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奶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在火刚烧起来的时候就往楼里冲，是你死死拽着我不撒手！”

“我说了我要去救人，是你想故意烧死我妈，不让我救！”

“我告诉你屋子里边是我爸，你是怎么说的？”

我学着她的腔调，把她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：“你放屁！你爸昨天就离家出走了，今天怎么可能会在家？”

奶奶脸色瞬间惨白，嘴唇不断哆嗦着。

我又往前逼了一步。

“还有，消防车来了，是谁让爷爷开车堵住小区门口的？”

“是谁叉着腰说不用消防员灭火的？”

“是谁站在边上嗑着瓜子，悠闲地看着火越烧越大，把人活活烧死在里头的？”

我冷冷地盯着奶奶惨白如雪的脸，一字一顿道：

“你要怪，就怪你自己。”

“毕竟是你，亲手把你儿子堵在火里烧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