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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敲了敲桌子。

“大娘，你冷静点。刚才这位小姑娘说的，你承认不承认？”

奶奶张了张嘴，不吭声了。

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，又问：“起火原因，你们谁知道？”

我们仨都摇头。

警察合上本子：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。等法医那边出结果再通知你们，先回去吧。”

奶奶不肯走，她拽着警察的袖子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“警察同志，你可要给我做主啊！这两个杀人犯不能放走啊！”

警察叹了口气，耐着性子劝她：

“大娘，人家小姑娘一开始要救人，是你拦着不让。消防车来了，是你让人堵门口的。这怎么怪得了人家？”

“再说了，死因还没查清楚呢，是不是意外还不一定。你先回去等消息，行不行？”

奶奶不听，还在那嚎。

两个小民警架着她胳膊，把她请出去了。

我和妈妈站在派出所门口，对视一眼。

妈妈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走吧，咱回你外婆家。”

打车到外婆家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
一进门，外婆就迎了上来。

看见我们娘俩全须全尾的，她松了口气。

“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！我听人说你们那边的小区着火了，吓得我……”

她话说到一半，顿住了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那火……烧的是谁家？”

妈妈说：“烧的是我公婆家。”

当年妈妈和爸爸结婚，爷爷奶奶买不起房子。

所以爸妈一直住的爷爷奶奶家。

爷爷奶奶承诺过会把房子过户给儿子儿媳。

可二十多年了，爷爷奶奶一直没提过户的事。

如今房子烧了，妈妈反倒是没啥损失。

外公从里屋走出来，听见这话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。

妈妈补充道：“房子着火了，刚好把林建国和他婚外情的女人一起烧死了。”

林建国是我爸爸的名字。

外公愣了好几秒，外婆瞪大了双眼。

外婆张了张嘴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
我和妈妈同时点头。

外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婆攥住我妈的手：

“闺女，妈知道不该高兴，可林建国烧死后，妈松了口气。”

“你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，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这下好了，他们得到报应了。”

这晚，外公外婆做了一桌子菜。

饭桌上其乐融融，没人提我爸，也没人提爷爷奶奶。

吃完饭，我妈的手机响了。

是警察打来的，说火灾原因查清楚了。

起火原因是香薰蜡烛。

两人在卧室里点了蜡烛，随手放在了窗台上。

结果窗户没关严，风把窗帘吹得碰到蜡烛。

火顺着窗帘往上蹿，烧到天花板，又烧到了床。

他俩那时候可能睡着了，也可能是被烟熏晕了。

火势刚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，等他们想跑的时候，门已经开不了了，最后都没跑出来。

法医鉴定结果是：一氧化碳中毒在先，被火烧死在后。

简而言之，他们是先被烟呛晕，然后被火烧死了。

我们听完都沉默了。

外公叹了口气，“自作孽不可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