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转身回房拿了包,径直出门。
留下一脸无措的陈阳。
身后传来陈霞得意的声音:
「切,装什么清高。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回来?哥,你这媳妇就是欠收拾,多打几顿就好了。」
到了公司,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下午三点,家里的监控报警器突然响了。
我打开手机一看,心脏差点停止跳动。
监控画面里,我的公公婆婆已经到了。
他们正指挥着陈阳,把书房里的东西往外搬。
而那个书房里,放着我父亲生前留下的唯一遗物
——一个纯手工制作的古董钟表模型。
那是父亲花了一年时间,亲手为我做的十八岁生日礼物。
也是我对他最后的念想。
画面中,陈小宝正拿着那个模型,当飞盘一样扔来扔去。
「不要!」
我对着手机屏幕大喊,却无济于事。
下一秒。
「砰!」
模型重重地砸在地上,零件四分五裂,散落一地。
陈小宝愣了一下,随即拍着手大笑:「碎了!碎了!好玩!」
婆婆在一旁慈祥地笑着:「哎哟,我的乖孙,劲儿真大!以后肯定是个当将军的料!」
公公则踢了一脚地上的零件:
「什么破烂玩意儿,占地方。阳子,赶紧扔了,把这屋腾出来给我放大烟枪。」
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那是爸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啊!
我发疯一样冲出公司,一路闯了两个红灯赶回家。
推开门,家里已经大变样。
书房被清空了,我的书、文件、还有那个碎成渣的模型。
像垃圾一样被堆在楼道口。
屋里烟雾缭绕,公公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抽旱烟。
婆婆正嗑着瓜子往地上吐皮。
陈霞正拿着我的iPad看剧,陈阳在厨房切水果。
看到我回来,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:
「哟,还知道回来啊?正好,去做饭吧。我要吃红烧肉,记得多放糖。」
我没理她,颤抖着走到那堆垃圾前,跪在地上,捧起那些破碎的零件。
眼泪一滴滴砸在上面。
修不好了。
永远都修不好了。
陈阳端着水果盘走出来,看到我这副样子,不耐烦地皱眉:
「林林,你又发什么神经?不就是一个破模型吗?都坏了还捡它干嘛?脏不脏啊?」
我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他:
「破模型?陈阳,你知道这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遗物吗?
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不要动我的书房!不要动这个模型!」
陈阳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嘴脸:
「死人的东西留着干嘛?晦气!再说了,小宝又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个孩子,好奇嘛。
你至于为了个死物,跟活人过不去吗?」
婆婆也吐掉嘴里的瓜子皮,阴阳怪气道:
「就是。一个破玩意儿,能有我大孙子重要?
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,想借题发挥赶我们走。
我告诉你,没门!这房子是我儿子的,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!」
陈霞更是幸灾乐祸:
「嫂子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你要是真喜欢,让我哥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?哭丧着脸给谁看呢?」
我缓缓站起身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尖锐的零件,掌心被刺破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「好,很好。」
我看着这一屋子的豺狼虎豹,突然笑出了声。
「你们喜欢热闹是吧?喜欢一家人住在一起是吧?」
陈阳皱眉:「你笑什么?疯了?」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。
电话那头很快接通,传来激昂的广场舞背景音乐。
「喂?闺女啊?怎么这时候给妈打电话?」
听到妈妈熟悉的大嗓门,我的眼泪再次决堤,声音却异常冷静。
「妈,有人欺负我。」
「他们砸了爸留给我的模型,还打我,还要把我赶出家门。」
电话那头的音乐声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静后,传来我妈咬牙切齿的声音,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杀气。
「谁?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闺女?」
我看了一眼正得意洋洋的陈阳一家,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:
「是你女婿,还有他全家。」
「妈,我想你了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,紧接着是召集人马的呼喝声。
「闺女,别怕。把门给老娘开着。」
「妈这就带人过去,教教这帮孙子怎么做人!」
挂断电话,我看着陈阳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陈阳,既然你这么喜欢热闹,那我就让你热闹个够。」
陈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:
「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你给你妈打电话了?那个农村老太太能干什么?」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。
五分钟后。
楼道里传来一阵整齐划一、震耳欲聋的脚步声。
像是千军万马,正在逼近。
陈阳一家的脸色变了。
「叮咚——」
门铃没响,门直接被一脚踹开了。
逆光中,我妈穿着一身红色的广场舞战袍,手持一把巨大的折扇。
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二十个同样气势汹汹的大妈。
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巨大的专业音响。
我妈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最后定格在陈阳惨白的脸上,霸气一笑:
「听说,这家里挺冷清?老娘带人来给你们热热场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