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以为不会再见到萧景衡时,他竟然再次出现在宜和殿。

她惊讶地看向他,随即释然一笑。

“皇上是来看小皇子的吧,他在乳母房里。”

她自动避让开来,惹得萧景衡烦躁不已。

“朕是来看你的。”

“朕已经决定给皇儿上玉牒,入宗祠了。”

是啊,这是他和崔浣月的孩子,自然享尽所有偏爱。

“至于婉儿……”

婉儿是她给女儿取的小名。

听到这个名字,她禁不住心头一颤。

“浣月她身子不好,朕打算将她过继给镇南王府抚养,你放心,镇南王夫妇膝下无女,肯定会善待她的。”

“不行!”

崔疏星蓦地抬高音量,激动得浑身发颤。

镇南王远在岭南,若是过继给他们,她这辈子就见不到婉儿了!

萧景衡让她抚养别人的孩子,她忍了。

萧景衡以太后名义让崔浣月住在永康阁,她也忍了。

可是就因为崔浣月不愿意抚养婉儿,他就要将她过继给别人,让她们骨肉分离!

她双眼充血,目眦欲裂地盯着他。

萧景衡到底是君王,哪里容得她这样挑衅,他周身陡然升起一股不容挑衅的气势,

“放肆,这里还容不得你做主!”

崔疏星笑了,笑得凄凉又决绝。

是啊,是她僭越了。

他如今已经有了与嫡姐的孩子,又哪里会在意她,和她的女儿呢?

“臣妾,谨遵圣旨。”

萧景衡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,太监慌忙来报。

“不好了皇上,宁远侯的小姐突然发起了高热,抽搐不止!”

“什么!”

崔疏星顾不得自己还在被禁足,起身就要出殿。

“快带本宫去看看!”

太监为难地看了萧景衡一眼,他却点头默许了。

她提起裙摆,疯狂地跑向永康阁,心里不断默念。

“婉儿别怕,娘来了……”

她冲入永康阁,一把抱起婉儿。

婉儿小小的身子烧得滚烫,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

崔疏星将她搂在怀里,心疼得浑身发颤,太后见状,蹙起眉头。

“皇后实在是不成体统!”

一路跑来,她鬓发散乱,衣摆染泥,哪有半分皇后的威严,倒是像个疯妇。

可是她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
她抱着婉儿,朝着太后咚咚直磕头。

“姑母,求求你,放过婉儿吧……”

太后也是崔氏女,是崔疏星的嫡亲姑母。

可她与其他崔家人别无二致,对她从无好脸色。

“一个女娃娃罢了,何必如此看重!你还年轻,还会有孩子的!”

短短一句话,犹如判了她的死刑。

可是崔疏星不肯放弃,她膝行过去,攥住跟随而来的萧景衡的衣摆,苦苦哀求。

“皇上,臣妾求您了,婉儿她也是您的孩子啊!”

她的额间已经渗出血丝,萧景衡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

这个女人曾陪她出生入死,他不是铁石心肠,不可能没有半分感情。

“罢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崔浣月双眼红肿,从内殿走出来。

“皇上果然还是疼惜娘娘,既然如此,臣妇还是出宫吧!”

萧景衡顿时急了,
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“回皇上,夫人最近在宫里受尽了委屈!”

“宫里不知从哪传出的风言风语,说婉儿小姐长得与圣上一模一样……他们私下议论,说夫人身为侯爷遗孀,竟然不守妇道,与皇上有染……”

婢女似乎觉得不妥,猛地噤了声。

萧景衡瞳仁猛地一缩,神情冷峻至极。

“谁这么大的胆子,敢传朕的谣言!”

婢女抬起手,战战兢兢地指向崔疏星的方向。

“是……是从宜和殿里传出来的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?你竟敢污蔑本宫!”

崔疏星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婢女。

“若奴婢有半句谎言,愿受天打雷劈!”

婢女似乎被她吓得浑身发抖,却伸出手,赌咒发誓。

萧景衡缓缓转过身,看向跪在一旁的女人。

“朕早该想到的,你一直就嫉妒浣月,更不甘心婉儿被换走,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
崔疏星想闹,想争辩,可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萧景衡见状怒气更盛,抬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。

“崔疏星,我真没想到,你竟然藏得这么深!你一直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,背地里竟然使出这种阴招!”

字字句句,如同淬了毒的刀,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,翻搅得鲜血淋漓。

崔疏星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,突然就笑出了声。

“没错,都是臣妾干的,求皇上责罚!”

她在他滚烫的掌心里,笑得发颤。

鲜血和眼泪混在一处,缓缓滴落。

萧景衡何时见过她这副模样,他预料中的反抗,争辩,一个都没有出现。

眼前的女人,眼底是深深的绝望。

他心底猛地抽痛了一瞬,说出口的声音却冰冷得近乎残忍。

“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啊,朕这些年,到底还是看错你了……”

他猛地一松手,崔疏星顿时如破布般跌落在地。

萧景衡闭了闭眼,敛去所有情绪,再睁开时,眼底冰冷一片。

“传朕的旨意,皇后崔氏,祸乱宫闱,其心可诛,来人,将她打入天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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