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疏星是被礼乐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喉咙干涩。
“青黛,外面这是什么声音?”
青黛红着眼,抽泣道:
“娘娘,是封妃大典……皇上说婉儿小姐夭折,宁远侯夫人伤心过度,随她而去了……”
她一怔,随即释然一笑。
上一次也是这个时候,崔浣月摇身一变,从宁远侯夫人变成了宠冠六宫的贵妃。
而这一次,她的婉儿竟成了她入宫的垫脚石。
崔浣月说得没错,她真是无用至极。
即便重来一次,也没办法改变结局。
无宠也无爱,在这个深宫里,的确举步维艰。
可怜她的婉儿,也是被她这个没用的娘亲害死的。
心痛到极致,原来真的会麻木。
“娘娘,这是崔夫人寄来的信。”
“烧了吧。”
“烧了?”青黛惊愕道。
母亲还能说什么呢?无非就是斥责她留不住男人的心罢了。
她于崔家,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。
“既然姐姐已经进了宫,这个皇后之位,让给她便是。”
“这些年,我不过是替她占着位子罢了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萧景衡推门而入,脸色黑沉如墨。
“皇后之位,难道是你想要就要,想让就让的?”
今日是封妃大典,他怎么会来?
可是她已经不在意了。
“皇上说的是,臣妾妄言了。”
她的表情冷淡疏离,犹如一根银针扎在他心上,微不可察的疼。
他叹息一声,上前握住她的手。
“疏星,你可是在怨朕?”
怨吗?
她只怨自己,当初不该动心,将自己半生都困在这重重高墙之中。
她轻轻抽出手。
“臣妾不敢,今日是封妃大典,皇上还是去陪贵妃吧。”
崔疏星的手抽离后,萧景衡心底也好像空了一块。
今日他终于迎娶崔浣月,本该开心的,可是心底总有股莫名的不安,他烦躁踱步许久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宜和殿。
眼前的女人,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,这种平静比任何吵闹都让他心慌。
“疏星,谣言之事,浣月已经不与你多计较了,婉儿的事只是个意外。”
“不如朕今日就留宿在你这里……”
萧景衡靠近她,她却当他是洪水猛兽般猛地往后退。
“皇上恕罪,臣妾来月事了!”
萧景衡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浑身巨震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“皇上,贵妃娘娘头风又犯了!”
外面有太监来报,萧景衡脸色微变,急急走出了寝殿。
头风……
如此拙劣的借口,听得她笑出了眼泪。
只要是他真正在意的人,再如何蹩脚的理由也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。
萧景衡走远后,青黛眼眶泛红,“娘娘,您这又是何必呢?”
崔疏星像是浑身卸了力,跌坐在榻上,只有眼泪不停滑落。
还有三天。
三天后她就会离开,萧景衡如何,与她再无干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