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疏星醒来时,对上了萧景衡担忧的眸子。

他握住她的手,眼底溢出疼惜。

“既然暖炉如此烫手,你为何不说,为何不躲?”

崔疏星抬眼,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
“说了有用吗?”

崔浣月扑通一声,跪倒在她榻前。

“皇后娘娘恕罪,臣妾是真的不知情啊!”

“臣妾是想着你已经把披风送给我了,至少得有个暖手炉暖暖身子,谁知道……定是那些太监作祟!”

那无人指使,谁又敢与她这个皇后作对呢?

崔疏星心里如明镜一般,可是她早已没有了争辩的力气。

崔浣月的头磕得砰砰作响,不过几下过后,萧景衡便看不下去了。

他赶忙将她扶起身。

“好了好了,你也是无心之失,皇后素来大度,不会怪罪你的。”

大度?

她扯了扯唇角。

她是什么样的人,萧景衡最清楚不过了。

当年他刚登基时,臣子送来许多貌美的女子进宫想抢占几分他的宠爱。

可是彼时她自以为萧景衡对她情深如许,不留丝毫情面,连夜将她们赶出宫。

言官们上折子参她,怒骂她为妒妇。

彼时萧景衡皇位尚未坐稳,却当着他们的面,将折子全都扔进火堆。

“皇后这个妒妇是朕惯出来的,你们如果有异议,骂朕便是。”

那时的她有多得意,如今就有多狼狈。

现在的她,早已经没有资格,也没有气力再与崔浣月争风吃醋了。

突然,乳娘急匆匆来报。

“不好了皇后娘娘,小皇子突然浑身青紫,呼吸困难!”

她怀里抱着的小皇子脸色已经发紫,几乎没有了呼吸。

崔浣月一把将孩子夺过去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珩儿,你快醒醒,你别吓娘啊!”

她满眼是泪,死死盯着崔疏星,声音嘶吼。

“是你!你记恨婉儿在我这里夭折,所以要害死我的珩儿!”

“你有什么冲着我来,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!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来不及争辩,崔疏星急忙吩咐青黛。

“赶紧叫太医!”

太医匆匆赶来,诊治一番后颤颤巍巍跪倒在地,吓得浑身发抖。

“臣无能,小皇子已经……殁了!”

崔浣月惨叫一声,哭昏过去。

萧景衡接过死去的孩子,他早已经浑身僵硬。

“臣,臣在皇子喉咙里发现了花生,小皇子是窒息而死的!”

“小皇子尚未足月,怎么会服食花生?!”

御膳房的太监战战兢兢出声。

“皇上您对花生过敏,所以阖宫上下都是没有花生的,这花生是……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黛姑姑说要,奴才才特地出宫采买的……奴才这还有青黛姑姑签下的字据!”

崔疏星脑海中像是一道惊雷劈过,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
“不,不可能……”

萧景衡脸色阴沉至极。

“把青黛带上来!”

“回皇上,青黛刚刚已经在后院自缢了!”

崔疏星闻言忽而笑了,笑容空洞而荒凉。

这环环相扣的局,原来是特意为她而设的。

萧景衡走近她,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,

“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?婉儿的死是意外,而珩儿,却是人祸!”

崔疏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所有的解释,都不过是徒劳。

“皇上说是臣妾,那便是吧。”

婉儿死了,如今青黛也死了。

世上再没有她关心和在意的人了。

她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,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
让她中计的不是这个拙劣的计策,而是萧景衡的爱。

一个失了宠的妃子,哪怕贵为皇后,依然寸步难行。

她跪下去,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“请皇上赐死。”

赐死?

萧景衡瞳仁猛地一缩,踉跄着倒退几步。

他没想到,她竟然如此决绝。

“你是在威胁朕吗?”

萧景衡猛地忆起。

那次他的香料中被皇兄下了毒,可中毒的人却是崔疏星。

那个毒来自西域,毒性极其凶猛。

宫中御医全都束手无策。

他在她的榻边守了三天三夜,她却始终没有醒。
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像是一缕随时要飘走的青烟。

那种要失去她的恐慌狠狠攥住他的心脏,他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。

“崔疏星,孤不许你死!你还要做孤的皇后!”

不知是奇迹或是他的话起了作用,崔疏星竟然真的幽幽转醒。

回忆中的锥心之痛再次浮现,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抬眸正色道:

“皇后崔氏,谋害皇子,将其……打入冷宫,听候发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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