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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住了五天院。
这五天里,顾江没有露过一次面,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问候病情。
反倒是家族群里热闹非凡。
婆婆发了一张满桌海鲜的照片:
【儿媳妇不在家,儿子带我吃大餐,这大龙虾真好吃,比某些人做的猪食强多了!】
大姑姐:【妈,您有福气,顾江就是孝顺。不像某些人,占着茅坑不拉屎,生个女儿还当个宝,矫情!】
顾江:【妈,您多吃点,只要您高兴,花多少钱儿子都乐意。】
我看着这些消息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那顿海鲜大餐,至少要两千块。
那是念念的救命钱。
出院那天,我带着念念回到家。
一进门,就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瓜子皮、果皮扔得满地都是,沙发上堆满了没洗的脏衣服。
婆婆正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,见我回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哟,舍得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。”
“赶紧去做饭,我和顾江都要饿死了。对了,把这些衣服洗了,记得手洗,洗衣机费水。”
我没理她,抱着念念径直往卧室走。
“站住!”婆婆猛地站起来,拦住我的去路,“跟你说话呢,聋了?”
“我女儿病刚好,需要休息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,
“还有,我是你儿媳妇,不是保姆。”
“反了你了!”婆婆扬手就要打我。
我侧身躲过,眼神凌厉:“你敢动我一下试试?我现在就报警,告你入室行凶!”
婆婆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,愣在原地。
以前的沈曼,为了家庭和睦,忍气吞声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。
但现在的沈曼,已经死了。
晚上,顾江回来了。
他满身酒气,一进门就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。
“沈曼!倒水!”
我坐在餐桌前,面前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“签字吧。”
顾江眯着眼,看清桌上的纸后,嗤笑一声。
“还在闹?沈曼,你有完没完?”
他走过来,拿起协议书撕得粉碎,一把甩在我脸上。
“想离婚?门都没有!”
“你吃我的住我的,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?做梦!”
“除非你把这几年花的钱都吐出来,否则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!”
我平静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。
“顾江,这几年,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有记录。”
“反倒是你,每个月工资一万五,只往家里交两千。”
“剩下的钱,都去哪了?”
顾江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我是男人!我在外面应酬不要钱吗?我不搞好人际关系怎么升职加薪?”
“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懂什么!”
“是吗?”我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,
“那这个两万块的包,也是应酬?”
照片上,是一张商场的购物小票。
上面清楚地写着:【香奈儿手袋,金额:23500元。】
时间就在念念发烧的那天晚上。
顾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翻我包?”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我站起身,逼视着他,
“顾江,那晚你根本没开会,你是去给林悦过生日了,对吧?”
“念念高烧40度,你在给别的女人买包。”
“你还是个人吗?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。
顾江气急败坏地吼道:“闭嘴!你个贱人,竟敢跟踪我?”
“既然你知道了,我也不怕告诉你!”
“悦悦比你温柔,比你懂事,比你更像个女人!”
“要不是因为你生了孩子,我早就把你踹了!”
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我捂着脸,没有哭,反而笑了。
笑得凄凉,又决绝。
“好,很好。”
“顾江,这一巴掌,我记住了。”
这时,婆婆从房间里冲出来,指着我骂道:
“好啊,你个扫把星,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!既然不想过了,那就滚!”
“但是念念必须留下!那是我们顾家的种!”
我擦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冷冷。
“想抢孩子?你们也配?”
“咱们法庭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