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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装着事，我几乎是一夜未睡。

第二天起来时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我去厨房倒水，走到垃圾桶边上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。

我瞬间愣住。

垃圾桶里，四只螃蟹壳歪七扭八地躺在里面，个头都不小。

一看就和昨天那两只是同个品种。

我端着水杯站在那，浑身发冷。

“盼盼？”

我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。

她顺着我的视线，脸色一下子变了，下意识就想把垃圾挪开。

我叫住了她。

“妈，这螃蟹是昨天舅舅送来的吧？”

“可我听说舅舅送了六只。”

我妈愣住。

下一秒，她叹了口气，语气放软。

“是，你舅舅是送了六只。但你不知道，昨天你弟一看到就闹疯了，非要全蒸了，说新鲜的才好吃，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
她还是那副被调皮儿子折磨到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
“小杰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闹起来没完没了。我就是怕你下班回来影响了你的心情，想着先蒸两只，没想到你弟半夜把剩下的也吃了……哎，妈也没办法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语气带了点委屈。

“妈知道你最懂事了，从不争这些。你就当体谅妈妈，别为这几只螃蟹计较，行吗？”

我听着她把这些话一句句说出来。

说得那么顺，那么自然。

心里的那点寒意，忽然变得很可笑。

我想起来，从小到大，每次弟弟闯了祸，妈妈都是这样和我说的。

“你弟弟不懂事，别跟他一般计较。”

“你最听话了，肯定会体谅妈妈的吧？”

“还是盼盼好，能让妈妈省心。”

这些话，她说过多少遍，我从没数过。

直到今天，我才意识到。

我的乖巧懂事，似乎变成了她给我设下的陷阱。

“妈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平静。

“所以，就因为弟弟会闹，因为我懂事，我就活该在自己的生日那天，连一只本该属于我的螃蟹都吃不到，对吗？”

我妈愣住，仿佛才想起昨天是我的生日。

她张了张嘴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
“原来是你生日啊，你瞧妈这记性，哎哟，都怪你弟天天闹的……”

她小心翼翼地偷瞄我。

“要不今天妈给你做点好吃的？”

我放下水杯，没再看她。

“没什么胃口，我先去上班了。”

没等她再说什么，我拿起包出了门。

一整天，我都提不起什么劲。

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妈妈那句“你最懂事了”。

从小到大，这句话像一句咒语。

弟弟抢我东西，她说。

“盼盼懂事，就让给弟弟吧。”

我生病只能自己扛，她说。

“盼盼真懂事，从不让妈妈操心。”

我一直以为，这是我赢得偏爱的筹码。

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。

我的懂事从来不是被偏爱的理由。

恰恰相反，它是我的枷锁。

因为懂事，所以我的需求可以被忽略。

因为省心，所以妈妈的精力可以全给弟弟。

妈妈真正偏爱的，从来不是我。

而是那个会哭会闹，让她心力交瘁的儿子。

这天，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才回了家。

他们难得还没吃饭，竟然在等我。

“盼盼回来了，饿了吧？妈今天给你做了一桌好菜，都是不辣的！”

我看着她把菜一盘盘端出来。

确实没放辣椒。

但也不是我爱吃的菜。

“昨天是妈不好，光顾着你弟，都忘了你生日了，今天妈给你补上。”

她解下围裙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个是妈给你补的生日礼物，看看喜不喜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