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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终于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。

她没说话。

却依旧是一种默许。

“从小到大，我以为你才是偏爱我的那一个，所以才放心把工资卡交给你，结果到头来，你也和我爸一样重男轻女。”
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
我妈急了，语无伦次地说。

“不是这样的，盼盼！妈妈就是暂时借用一下你的钱，到时候会还给你的……”

“你们拿什么还？”

我气笑了，转身抓起桌上的杯子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玻璃渣溅了一地。

就像我这些年来做的美梦，以为自己也是被偏爱的那一个。

“你们没经过我的允许，就动我的钱！那是我这几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，你们有问过我一句吗？”

“盼盼！”

我妈脸都白了。

我又抓起一个盘子砸在地上。

“那是我辛辛苦苦留给自己的工资，你们全给他买房了，想过我以后该怎么办吗？”

“你小声点！”我妈冲过来想捂我的嘴，“邻居都听见了。”

“听见怎么了？”

我一把推开她，直接冲到门口，把门打开。

走廊里果然探出几个脑袋。

“大家都来评评理！”

我对着门外大喊。

“我妈把我这些年存下来的工资拿去给我弟买房，房产证就写他一个人的名字！我过生日连只螃蟹都吃不上，他们倒好，没说一声就拿走了我存的几十万！”

邻居们面面相觑。

“赵姐不是说最喜欢她家女儿吗？怎么还干这种事？”

“就是啊，天天跟我们夸她家女儿省心懂事，结果到头来拿女儿的钱补贴儿子。”

“看来还是重男轻女啊……”

窃窃私语传进来，我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
她抓住我的手，眼泪啪嗒往下掉。

“盼盼，妈求你了，先把门关上好不好？妈也是没办法啊。”

她哭得稀里哗啦。

“你爸非要给你弟买房，逼着我交出工资卡，你也知道妈难办。女儿，乖女儿！你从小最能体谅妈了，咱们关上门好好谈，别让人看笑话，行吗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四年。

每次我委屈的时候，她都这样眼泪汪汪地看着我。

夸我懂事，夸我能体谅她。

可我已经体谅了二十四年。

这一次，我慢慢却坚定地将她的手推开。

“妈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
离开家后，我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多少钱。

思来想去，我决定把我妈送我的金镯子给卖了，先换点钱租房子才行。

可回收店的工作人员却告诉我。

“你这黄金手镯是假的，甚至里面是连银都不是，就是纯铜，外面镀了层金粉。”

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。

不是悲伤，而不是愤怒。

而是对这所谓亲情感到恶心和荒谬。

原来，连给我的补偿，都是假的。

还是最劣质的那种。

我再也忍不住，蹲在路边哭了起来。

旁边忽然传来声音。

“盼盼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是舅舅。

我一边抽泣，一边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，舅舅的脸一下子沉了。

“先起来，这事舅舅帮你做主，咱们先帮你租个房子，不回那个家了。”

我六神无主地跟在舅舅身后。

心依旧空落落的，却好像没那么难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