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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犹豫了下，伸手接了过来。

里面是条丝巾，粉色的，料子摸起来倒是挺舒服的。

如果不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顺便逛了下小区门口的路边摊，看见过一模一样的丝巾。

三十块能买两条。

我妈在旁边看着我，又加了句。

“妈今天特地去了一趟大商场，可贵了，我挑了好久呢……”

我盯着那条丝巾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不是嫌它便宜。

是忽然觉得，原来我在我妈心里，就值这么个东西。

沉默了一会，我忽然开口。

“妈，我记得我小学四年级那次，考了第一名，你奖励我一个大大的毛绒熊。弟弟当时吵着要，你没给，还骂了他。”

我妈愣了下，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。

“那个熊，真的是你特地买给我的吗？”

她眼神飘了一下，很快回答。

“当然是特地给你的。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苦笑起来。

“可我后来听邻居阿姨说，那是你们单位发的，每个女同志都发了一个。”

我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
“而且在这之前，你们单位已经发过一模一样的，你应该已经给过弟弟了，所以那次才会坚持要把熊给我，对吧？”

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。

“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。我对你还不够好吗？”

“从小到大，你弟挨了多少骂？大妈都舍不得骂你一句，你现在就要为了一只熊和几只螃蟹，来指责妈妈吗？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脸胀得通红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我妈走过去开门，传来她慌张的声音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是舅舅。

他一进来就看见了我通红的眼眶，立刻察觉到不对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？盼盼，告诉舅舅。”

我转过身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舅，你昨天送的六只螃蟹都被我弟吃了，我一只都没吃，我妈今天说要给我补生日礼物，结果就给了我这个。”

舅舅把盒子拿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。

“姐，我不是给你一万块，让你去给盼盼买个金项链吗？”
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。

她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
直到舅舅问急了，她才支支吾吾地说。

“现在金子太贵了，我想着把钱先存起来，留着以后再给盼盼买。”

舅舅更气了，指着那条丝巾。

“那你也不该拿这种地摊货来打发盼盼啊！”

“上个月小杰过生日，你让我帮他买个游戏机，五千多，你说买就买！轮到盼盼，你就这么点钱也舍不得花吗？”

我妈脸憋得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说出话来。

我坐在那，听着这些话，心头那个一直不愿承认的念头，终于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。

我妈从来没有偏爱过我。

只是她擅长让我相信，她偏爱我。

我不想听他们吵下去，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
“我想静静，这几天先去公司睡。”

舅舅追出来，拉住我胳膊。

“去什么公司？走，上舅舅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