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没有立刻离开老宅,而是去了我父母生前住的小院。
自从他们去世后,这里就一直锁着,成了禁地。
我用钥匙打开了那把生锈的锁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但屋内的陈设,还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。
我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
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张我和父母的合影。
照片上,年轻的爸爸妈妈抱着小小的我,笑得一脸幸福。
我的眼眶,有些发热。
爸爸,妈妈,你们看到了吗?
女儿没有让你们失望。
我把属于我们的一切,都拿回来了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回头,是福伯。
他看上去,比刚才苍老了十岁。
「大小姐。」
他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「我知道,我说什么都没用了。」
他苦笑了一下。
「我只是想来,跟您,跟先生和太太,说声对不起。」
「当年,是我鬼迷心窍……」
「你不是鬼迷心窍。」我打断了他,「你是蓄谋已久。」
福伯的身体僵住了。
「你早就知道,爷爷没有生育能力。」
「所以,你才敢和奶奶……」
「你以为,只要生下儿子,就能瞒天过海,让你自己的血脉,继承宋家的一切。」
我的声音很冷。
福伯的脸上,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「您……您怎么会知道……」
「很难猜吗?」
「爷爷的体检报告,就放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。」
「那个保险柜,只有三个人知道密码。」
「爷爷,我爸,还有你。」
「我爸妈去世后,你就成了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。」
福伯的脸色,变得一片死灰。
他知道,什么都瞒不住了。
「是。」
他颓然地承认了。
「是我对不起老太爷,更对不起先生。」
「先生待我恩重如山,我却……我却……」
他哽咽着,说不下去了。
「你不用对不起他们。」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「你最对不起的,是我。」
「这十几年,你看着我被他们欺负,被他们排挤,被他们当成外人。」
「你明明知道真相,却一个字都不说。」
「福伯,你的心,是铁做的吗?」
他再也站不住,双膝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「大小姐,我对不起您!」
「您要打要骂,都随您!」
「我只求您,看在我伺候了宋家一辈子的份上,放过秀珍……放过老太太吧。」
「她也是个苦命人。」
「苦命人?」我笑了。
「用自己的苦,去给别人制造更多的苦,这样的人,不配得到原谅。」
我绕过他,向外走去。
「我会给她留一笔钱,足够她安度晚年。」
「但宋家,她一天都不能再待。」
「至于你……」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「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,我不追究你。」
「你走吧。」
「从此以后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