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那年,我被三个男人送到全市首富周家门口。
记忆模糊,只记得他们蹲在台阶下嘀咕。
“这破地方……能养好大哥的孩子吗?”为首的光头叹了口气。
“咱们可是发过誓,桔梗以后就是咱们的亲闺女。”
另一个按了按太阳穴:
“现在的路子还没铺开,等十年,够咱们把南城洗三遍了。”
最凶的那个叼着烟,给我系好鞋带。
“乖乖的,二十岁生日,爸爸们来接你。”
然后他们转身走了,背影融进巷子夜色。
今年我十九,生日前一天。
“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丫头,也配?”
豪门少爷把娃娃亲婚书甩在我脸上,当众扬长而去。
继妹笑得前仰后合:
“姐姐,寄人篱下就该夹着尾巴做人,懂吗?”
继母在旁边拨弄着新做的指甲:
“远房穷亲戚丢下的拖油瓶,养到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攥紧手指,看向门口。
明天就是我二十岁生日。
爸爸们,你们会来吗?
……
“装什么哑巴?”
继妹周禾的指甲戳在我脑门上,用力一推。
我踉跄着撞在茶几角上,腰侧一阵剧痛。
继母蔡芬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,眼皮都没抬:
“行了禾禾,跟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计较什么。”
“让她赶快收拾好滚回自己的房间里去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“妈,你看她那个眼神。”周禾撇着嘴。
“瞪我?我说错了吗?你个没人要的贱种,野狗都不如的东西!”
我低下头,没吭声。
地上是摔碎的茶杯,茶水泼了一地。
我蹲下来,掏出随身的手帕,打算把茶水擦干净。
不然她们还会骂。
“哟,还挺乖。”周禾踢了踢我的肩膀。
“擦干净点啊,这地毯可是进口的,你赔得起吗!”
我低着头继续擦,没注意到她话音一顿。
下一秒,手被猛地攥住。
“这手帕你从哪儿弄的!”
我被她拽着头发,强迫抬起头,懵了。
周禾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手帕,眼睛瞪得老大:
“这是爱马仕的限量款,全球就几十条!”
“我妈托人排了两年都没买到!你从哪儿偷的?”
“这不是偷的……”我下意识攥紧手帕。
“是顾叔叔给我的。”
蔡芬放下咖啡杯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那个每个月来借钱的穷光蛋?”
“他不是借钱……”
“不是借钱是什么?”周禾一把从我手里抢过手帕。
翻来覆去地看,嗤笑出声。
“妈,你说那个老东西,每次来不都是找我爸借钱吗?”
“借完钱扭头就走,穷酸成那样,他能买得起这个?”
我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叔叔确实每次来都是找周叔叔。
可他从不在周家多待,只是把我叫出去。
在门口说几句话,塞给我东西。
有时候是吃的,有时候是衣服,有时候是小首饰。
我不认得,但每次周禾看见了都会发疯。
有一次他给我一块手表,我舍不得戴,藏在柜子最里面。
周禾翻出来,直接砸碎了扔在我脸上。
嘴里骂着什么百达翡丽之类的词。
我听不懂,只知道她很生气。
“不是的,”我小声说,声音有点抖。
“他不是穷光蛋……”
周禾把手帕举得高高的,歪着头看我:
“那他怎么不来接你走啊?”
“十五年了吧?你爸妈要是还活着,怎么不来接你?”
“把你扔在我们家吃白饭,还好意思说不是穷光蛋?”
我攥紧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为什么爸爸们不来接我。
为什么顾叔叔这一年,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上一次见他是三个月前,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。
说桔梗再等等,快了。
蔡芬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,带着点不耐烦:
“行了,手帕拿过来我看看。”
就在这时,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“周先生在家吗?”
我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
是顾叔叔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