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叔叔对视一眼，打算带我离开。
“桔梗！桔梗！”
是周禾的声音，尖锐的，带着哭腔。
“桔梗姐姐！求求你！求你说句话！”
她拼命挣扎，头发散乱，脸上的妆全花了。
“姐姐！我们是姐妹啊！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啊！”
她朝我伸出手。
“你忘了吗？小时候我还给你梳过头！我还给你分过糖吃！”
梳过头？
是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吧。
分过糖？
是当着我面把糖吃了，然后把糖纸扔在我脸上吧。
我没说话。
周禾见我不吭声，更急了，拼命挣扎着要往我这边扑。
“桔梗姐姐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！”
“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！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！”
旁边，周廷也被架着走过来。
他的脸还肿着，嘴角的血已经干了，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去。
倒是周少安，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“桔梗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仰着脸看我，老泪纵横。
“桔梗，叔叔求你了！叔叔给你磕头！你放过我们一家人吧！”
他的额头砸在地上，砰砰响。
“叔叔错了！叔叔糊涂！叔叔对不起你！”
他一边磕一边哭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可是桔梗，你想想，这十五年，我们家也没亏待你啊！”
“给你吃，给你穿，供你上学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！”
我看着他。
想起这十五年。
吃的是什么？是剩菜剩饭。
穿的是什么？是周禾不要的旧衣服。
上学？要不是顾叔叔偷偷塞钱给学校，我早被退学了！
周少安还在磕头，额头磕破了，血流下来，和眼泪混在一起。
“桔梗！你大人大量！你放过我们！”
“我们保证滚得远远的，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！”
周禾在旁边也跟着跪下来，扑过来想抱我的腿，被光头叔叔一脚挡开。
“桔梗姐姐！求你了！你说话呀！”
她哭着喊，声音都哑了。
“你让他们放了我！我不要坐牢！我不想坐牢！”
我张开嘴。
“不。”
周禾的哭声卡在喉咙里，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周少安愣住了，磕了一半的头停在半空。
周廷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桔梗姐姐……”周禾喃喃地喊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我看着他们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十五年。你们欺负了我十五年。”
“昨天，你们打断了顾叔叔的手。”
“今天，你们把我关进笼子里，要送我去喂老虎。”
“现在你们跪下来，磕几个头，哭几声，就想让我原谅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原谅。”
周禾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周少安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光头叔叔把我抱起来，转过身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带走。”
眼镜叔叔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桔梗。”他轻轻说，“你做得对。”
刀疤叔叔站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，却板着脸：
“对。凭什么原谅他们？老子还想再补两脚。”
光头叔叔瞪了他一眼，他缩了缩脖子，不吭声了。
我看着他们三个，忽然笑了。
“爸爸们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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