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和哥哥处理完这件事,赶到抢救室门口时。
嫂子蹲在地上,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鬓角,整个人和平时精致体面的的她截然不同。
“是念念吗?”
“不知道,没有医护人员理我。”
嫂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,发红的眼眶失神地盯着地面。
哥哥倚靠在墙上,也是一脸绝望。
“我昨晚好像撞见了念念跑到知意房间里偷偷拿了个什么东西,好像就是白色的。”
听了这话,嫂子更是面色如土,坐在地上就痛哭出声。
这时,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推了出来,医生满脸歉意:
“对不起,我们已经尽力了,请节哀。”
嫂子满脸苍白,几乎是踉跄着跪到那个担架的旁边,颤着手掀开白布。
一张熟悉的,惨烈的脸露了出来。
就是念念!
她穿着知意的白裙子,只是那裙子现在大片大片绽开的,全是血花。
“念念!念念!我的念念!”
悲恸的哀嚎声瞬间响彻走廊,嫂子抱着膝盖蜷在担架旁,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哥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,抱住她,从来不哭的人也哽咽了。
医生叹口气:“如果能早点送来说不定截肢还能保半条命。”
“只可惜送来的太晚了,出血量太大了。”
嫂子猛然抬起头,魔怔了般疯狂抽起自己巴掌来。
“啪!”“啪!”“啪!”
一边抽一边悔恨地怒吼:
“都怪我!都怪我!都是我的错,要不是我删了联系方式,念念也不会死!”
“是我害死了念念!”她泪如雨下:“是我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!”
她现在这幅蓬头垢面,狼狈尖叫的样子。
活像是才从精神科跑出来的。
我冷眼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大快人心。
如果不是发生了一点意外,现在天人永隔的就是我和知意。
念念的遗物很少,只有一部手机。
嫂子查看的时候,果不其然,发现念念从她手机里偷了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。
甚至还有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。
和我的猜测相差无几,念念本来的打算就是抢了这一桩婚事。
哥嫂也想明白了一切。
两个人抱在一起,听不清嘴里嘟囔着什么,一片凄惨悲凉。
一旁的护士走向他们:
“你好,请交一下抢救费,总共十二万。”
嫂子一下子愣住了,气的睚眦欲裂,狰狞地瞪着眼推搡那护士:
“你怎么不去抢!把我闺女抢救死了还想要钱,你怎么不去死!滚!给我滚!”
哥哥拉都拉不住嫂子。
最后怒喝一声:“好了!闹够了没有!”
说完就把银行卡递了过去。
委屈的护士拿着银行卡过去,很快去而复返:“先生,钱不够,还差三万。”
这下哥哥也傻了眼,呆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“哥,刚刚车祸你给人家赔了二十万。”
我适时提醒。
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闻声围了过来,还有人在拍视频。
“要不,你先给垫一下?算哥借你的。”哥哥的神色已经近乎是哀求了。
嫂子愤恨地撇过头去,不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