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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，把所有的照片证据，打包成两个压缩文件。

一个，发给了王总公司的法务部和高层管理群。

另一个，发给了市税务局的公开举报邮箱。

我关上电脑，走到窗边。

城市的夜景很美，但我知道，有一座华丽的大厦，即将倾塌。

多米诺骨牌倒下的速度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
邮件发出去的第二天，周聿安的公司就被税务部门和工商部门联合稽查。

所有账目被封存，公司账户被冻结。

员工们人心惶惶，当天就走了一大半。

第三天，王总那边，建材检测报告出来了。

王总亲自出席了发布会。
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”他的声音透过电视音响传来，沉重而清晰，”我们刚刚收到了第三方权威机构对滨江一号项目建材的检测报告。”

他举起那份报告，对着镜头。

“报告显示，该项目所用钢筋强度、水泥标号，全面不达标。”

“用通俗的话讲，这是一座彻头彻尾的豆腐渣工程。”

会场一片哗然，闪光灯疯狂地亮起，将王总愤怒的脸照得一片煞白。

“这是草菅人命！”他一字一顿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”我王某人做了一辈子生意，绝不允许我的名字和这种败类联系在一起！”

“我在此宣布，王氏集团将立即与聿安集团解除所有合作，并正式提起诉讼，追讨所有损失，索赔金额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，似乎是在平复情绪。

“初步估计，不低于九位数。”

这个新闻，成了本地的头条。

周聿安的名字，和他那张春风得意的照片，一起出现在了电视上，只不过被打上了马赛克，标题是“无良奸商，草菅人命”。

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，全是来解约和讨债的。

银行的催收函，一张接一张的飞来。

他那块二十八万的名表，连同他新买的跑车，第一时间就被他变卖，但那点钱，在巨大的债务面前，杯水车薪。

他被法院限制了高消费，连飞机高铁都坐不了。

他被所有他曾经巴结的朋友和王总们拉黑了。

他被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人脉彻底抛弃。

我听说，他父母知道了这件事。

他妈跑到公司楼下，坐在地上撒泼打滚，哭喊着是我这个丧门星害了她儿子。

他爸，那个一向要强的男人，在接到银行的最后通牒电话后，突发脑溢血，倒在了家里。

虽然抢救了过来，却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。

周聿安的世界，在短短几天内，彻底崩塌了。

他从云端，跌入了泥沼。

他的公司破产，豪宅跑车被查封，银行卡里的余额，甚至不够支付他父亲的医药费。

他终于，如他朋友圈所说，成了那条先破产的狗。

而这一切，都源于一个他觉得无伤大雅的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