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小洁家待了半个月后,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。
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,和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票。
火车开动的那一刻,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,没有丝毫留恋。
我在彩云之南的一个小城停了下来。
这里天很蓝,云很低,时间走的很慢。
我在古城边上,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房子。
院子里有棵很大的三角梅,开的正盛。
我开始学着种花,养草,把小院打理的生机勃勃。
我找回了大学时画画的爱好,每天背着画板,在古城里写生。
画古老的屋檐,画青石板路上的光影,画穿着民族服饰的阿婆。
我开始尝试做本地的鲜花饼,一开始做的不好,要么太甜,要么烤糊。
我就一遍遍地尝试,调整玫瑰酱和面粉的比例,记录下每一次烘烤的时间和温度。
后来,我做的鲜花饼,成了巷子里最受欢迎的点心。
邻居家的孩子,总是扒着我的院门,奶声奶气地喊我「鲜花饼姐姐」。
我开了个网店,把我的画和鲜花饼挂在上面。
我画的古城风光,被一个远方的游客买走,他说我的画里有宁静的力量。
我的鲜花饼,也收获了一批忠实的顾客。
生活简单,平静,却被细碎的幸福填满。
周聿安这个名字,连同他所代表的那个世界,已经变得像上辈子的事一样遥远。
我以为,它再也不会打扰到我。
直到有一天,陈浩的电话,通过一个陌生的号码,打了进来。
彼时,我正在院子里给我的玫瑰花剪枝。
“林玥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,疲惫又沙哑。
我没有说话。
“安子他……判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诈骗,偷税,还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,数罪并罚。”
“他家房子、车子,所有东西都拍卖抵债了。他爸现在还在医院做康复,他妈……精神有点不正常了,整天在街上骂你。”
陈浩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林玥,我知道,是我们对不起你。”
“安子在里面,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他后悔了,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,就是拿你开那个玩笑。”
“他说,他爱你。”
听到最后那三个字,我笑了。
“陈浩,你告诉他。他爱的不是我,他爱的是那个可以为他无条件付出,可以被他肆意践踏,还能笑着说没关系的傻子。”
“可惜,那个傻子,在愚人节那天,已经死了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,将这个号码也拉入黑名单。
过去那些撕心裂肺的背叛,那些夜不能寐的煎熬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虚无的烟尘。
周聿安的爱,他的后悔,与我何干?
阳光下,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。
我剪下最美的一朵,插在了窗边的花瓶里。
过去,终于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