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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脸上。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你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!四千块的鞋你扔垃圾桶?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她扬起手就要打第二下。
“行了行了,大晚上的,别吵了!”
一直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的爸爸终于走了过来,他皱着眉拦住我妈,转头看向我:
“念念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怎么能扔弟弟的鞋呢?”
他叹了口气,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,递到我面前。
“今天好歹是你十八岁生日。这两百块钱你拿着,一百五交报名费,剩下五十自己买个小蛋糕吃。”
“快,跟你妈认个错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”
我看着爸爸手里的钞票,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
在家里,爸爸永远是那个偶尔给我施舍0.1分、偶尔给我一颗糖的好人。
我颤抖着手,想要去接那两百块钱。
“给她什么钱?!”
还没等我碰到边缘,我妈猛地一把夺过那两百块钱,她手一松,将那二百块钱扔在了地上。
随后上前一步,一脚重重地踩在那一百五十块钱上。
“按照家规,损坏财物,原价赔偿。”
“但这钱,我可以先借给你。”
“你跪下,给我嗑五个头认错,这钱你就可以拿走去交报名费。”
“你要是拉不下脸,明天就给我滚去电子厂打工还债!”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爸爸转过头去,装作没看见。
妈妈踩着钱,露出了高高在上的轻蔑。
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五年前。
那时我刚上初中,第一次来例假,痛得在床上打滚,弄脏了床单。
妈妈也是这样,站在我的床头冷冷地说:
“买一包卫生巾扣0.2分,洗一床被单扣1分。林念,你一晚上就欠了我1.2分,你可真金贵啊。”
那天,我拖着流血的身体,在冰冷的自来水下洗了两个小时的床单,洗到小腹绞痛昏厥。
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够努力,只要我攒够了积分,他们就会像爱弟弟一样爱我。
就会承认我也是这个家的孩子。
可是现在。
我只觉得好笑。
“怎么?舍不得跪?那就别考了!”
妈妈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我没说话。
我缓缓弯下腰,双膝弯曲,跪在了地上。
然后,伸出手,抓住了钞票的一角。
猛地用力一抽,钱被我硬生生从鞋底抽了出来。
因为用力过猛,妈妈甚至被闪得踉跄了一下。
我捏着钱,慢慢站起身。
“钱我拿了。”
“这钱,就当我这十八年给全家当免费保姆的工资。”
“从现在起,我不欠你们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