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爸捂着脸躲在角落,我妈抱着电脑撒泼,弟弟在警察手里拼命挣扎,王瘸子在一旁疯狂咆哮逼债。
狭小的客厅里,丑态百出。
我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我妈似乎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。
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,死死拽住我的裤腿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
“念念!算妈求你了!你快跟警察说这都是误会!”
“你跟王瘸子走吧!他家有大房子,你去享福不好吗?”
“你不是最听话了吗?你今天帮家里度过这个难关,妈给你记一百个积分!不,记一千个积分好不好?!”
看着她那张写满自私的脸,我捂住肚子,竟然笑出了眼泪。
“妈,昨晚你不是说,我十八岁了,按家规抚养费要结算,我倒欠你一千分吗?”
“现在,我来跟你结账。”
我看向旁边的警察,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,声音冷若冰霜:
“警察同志,我不追究林大强强迫包办婚姻的责任。我愿意签《被害人谅解书》,证明这只是一场没有沟通好的家庭彩礼纠纷,不是刑事诈骗。”
此话一出,我爸和我妈瞬间如释重负,狂喜地要来拉我的手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:
“但谅解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你们不是要跟我算账吗?一千个积分,一万块钱。”
“一份能让林大强免去三年牢狱之灾的《谅解书》,市价绝对不止一万块吧?”
“我用这份《谅解书》,买断我欠你们的那一千分!”
“把户口本给我,我现在就要去派出所申请单独立户。从此以后,我是死是活,是病是灾,与林家再无半点瓜葛!就算我明天横死街头,也不劳你们收尸!”
“至于王瘸子的这五万块钱——”
我冷笑着看向我那脸色惨白的父母:
“既然是民事纠纷,你们欠的债,你们自己还。电脑警察照样得拉走拍卖,剩下的两万二,你们就是卖血、捡破烂,也得亲自还给王瘸子!”
我妈跌坐在地上,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在警方的强势介入下,为了不坐牢,我爸颤抖着手,从抽屉里拿出了户口本的那一页。
电脑被警察强行搬走,林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而王瘸子揪着我爸的领子,像催命鬼一样逼着他还剩下的钱。
拿到独立户口页的那一刻,我以为我终于迎来了新生。
我回到了学校,在老师的帮助下申请了特困生补助和住宿,拼命投入到最后一百天的高考冲刺中。
我以为,那个吸血的家已经彻底被我甩在了身后,我终于可以靠知识改变命运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。
正在上数学课的我,突然被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地叫到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坐着两位穿着制服的省教育厅巡视员。
班主任红着眼眶,声音发抖地将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推到我面前:
“林念,省招办接到了实名举报。不仅举报你伪造贫困生身份诈骗国家助学金……”
班主任咽了一口唾沫,眼底满是痛心与绝望:
“他们还提交了市精神病院的权威鉴定证明,举报你患有【严重的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症】,具有强烈的社会危害性和暴力倾向。”
“教育厅已经下达通知,为了保障高考考场的秩序和其他考生的绝对安全——”
“你被强制休学,并且……已被取消永久高考报名资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