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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住了。

“怎么现在给我送回来？”

“你们不是24小时托管的吗？”

护士一脸惊讶：

“你不知道吗？”

“你婆婆刚刚去前台，把全托管改成了夜间托管，钱都退掉了。”

全托管是28万8。

夜间托管18万8。

差价十万。

“一般都是原路退回的，你家婆婆非要退到另一张卡上，弄了好半天才给她操作成功。”

看样子，婆婆是不满那五千块了。

护士走近我：“宝宝你直接抱着吧？”

“夜间托管是晚八到早八，晚上八点我过来带宝宝。”

我接过宝宝，柔声哄着，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电梯的电机声。

然后是皮鞋噔噔的声音。

除了季申，没人会穿着皮鞋来这里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不想见他，下意识抱着宝宝躲进了洗衣房。

不到一分钟，婆婆尖利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：

“五千块，吃什么东西要五千块！还让我付钱！”

“就凭她生的那个玩意儿，也配？”

“妈，”季申轻声道：

“我不是把她的红包都给你了吗？”

“那红包也有小一万，都是她睡着那会儿别人送的，我不和她说，这事儿就当过去了。”

“什么过去了，”婆婆嚷嚷起来：“她有多金贵，吃那么好！”

“妈，你轻点。”季申压低了声音：“当心被别人听到。”

“就让她听到才好呢！”

“我好好的大胖孙子没了，变成了个没把的玩意儿，我真恨不得踹死她那个邪门肚子。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

“人家医院都说了，B超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。”

“照的时候，脐带缠绕的位置刚好到那儿，误判了，这也没办法啊。”

“什么没办法？那可是我孙子！”婆婆更激动：

“二十万彩礼，还有这月子中心，都是给我孙子准备的！”

“现在都打水漂了！”

季申顿了顿：

“再怎么样，毕竟她从还是个雏就跟了我，没别的男人，这孩子肯定是我亲生的。”

“也就清白这点好处了。”婆婆哼了一声：“别的啥也没有。”

“况且，她还年轻，明年我们可以再要一个。”季申柔声劝导。

“您换个角度，孙子以后还有个姐姐疼，不好吗？”

我抱着怀里的宝宝，只觉得指尖发凉。

宝宝，妈妈对不起你。

让你诞生在这样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。

是我的错。

回想起来，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。

剖腹产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。

婆婆脸色极度难看。

季申跟我解释，她是因为熬了一晚上陪我。

我信了。

婆婆不肯抱宝宝，季申说她关节炎犯了，不能举重物，怕摔到孩子。

我也没多问。

现在想想，哪有那么多借口？

有些事，退了一步，步步都要退下去。

我，不该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