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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,
婆婆还坐在沙发上叉腰瞪着我,
脸上那点幸灾乐祸半点没藏。
“我儿子骂你了吧?
我告诉你徐漾,别给你点脸色就蹬鼻子上脸。”
她斜睨着我,语气刻薄得像淬了冰。
“也就我儿子心善,这么多年收留你,
你真当自己是顾家少奶奶了?”
我站在原地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
却冷得让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心善?”
我望着她,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,
“收留?”
“妈,你早就知道我和顾时闽的结婚证是假的,对吧?”
婆婆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,
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
我往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
“半年前,他就和李瑶领了真结婚证,
你们早就拍好了全家福,
就我一个人,像个傻子一样,
在这个家里当了八年免费保姆。”
“你嫌弃我出身,糟蹋我的东西,
咒我死在飞机上——
原来从一开始,你就没把我当过家人。”
婆婆张了张嘴,
半天没说出一个字,
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
气得浑身发抖,
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。
我懒得再看她一眼,
拉着行李箱,径直往门外走。
这栋房子,这八年的荒唐,
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要了。
电梯直达楼下,刚走出单元门,
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眼前。
车窗降下,池年的脸出现在视线里。
他是我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人,
后来被亲生父母接走,
却从来没断过联系。
这些年,我所有委屈不敢对别人说的,
全都只跟他讲过。
池年一眼就看出我不对劲,
眉头瞬间拧紧,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担忧。
他快步下车,伸手扶住我手臂,
声音放得极轻:
“漾漾,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我仰着头看他,眼眶终于忍不住发烫。
上车之后,我把所有事,
一字不落地全说了。
从顾时闽带着李瑶飞去法国,
到婆婆的刻薄,
到那本假了八年的结婚证,
我平静地说着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可说完最后一个字,
我整个人都垮了下来。
池年没说话,
只是轻轻把我揽进怀里,
动作温柔又小心,像是怕碰碎我。
“没事了,漾漾,没事了……”
他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,
声音哑得厉害,
“是他们不配,不是你的错。”
埋在他肩头,
我憋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不是为顾时闽,
不是为这个假家,不是为婆婆。
是为我自己。
为我这八年掏心掏肺的付出,
为我一次次忍气吞声的退让,
为我天真以为的爱情与婚姻,
到最后,全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。
原来我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,
从来都不属于我。
池年抱着我,轻声说:
“别怕,我来了,以后我带你走。”
我哭得浑身发抖,只反复念着一句话。
“太不值了……真的太不值了……”
池年犹豫片刻,轻轻擦掉了我脸上的泪水,
“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