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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站起身,手脚冰凉,
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“徐漾……徐漾!”
明明知道已经被拉黑,
他却像疯了一样回拨电话,
听筒里却只有冰冷无情的女声
顾时闽浑身颤抖,
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,
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碎,
恐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“徐漾——你接电话!你快接电话啊!”
李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控吓傻,
刚想开口,
就被顾时闽红着眼睛狠狠推开。
“滚!”
他冲到窗边,
看着法国陌生的夜景,心脏狂跳不止,
恐惧与悔意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终于慌了。
彻彻底底,慌了。
顾时闽疯了一样冲出酒店,
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,
手机里循环播放着航班坠毁的新闻,
主播冷静而残酷的播报声,
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在他的心上。
他冲到机场,用最快的速度刷开VIP通道,
加价买下了最近一班飞回国内的头等舱机票,
飞机升空的十几个小时里,
他没有合过一眼,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我们八年的点点滴滴。
大学时的我,穿着干净的白裙子,
抱着书本在图书馆等他,眼睛亮得像星星;
婆婆刁难我时,我总是默默忍下,
转头还笑着对他说“我没事,你别为难”
他随口提一句喜欢我穿白衬衫,
我便买了一衣柜的白衬衫,
件件都熨烫得平整服帖……
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、
甚至觉得有些厌烦的温柔与付出,
在这一刻,全都变成了尖锐的刺,
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,
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他甚至开始怨恨李瑶,怨恨她的刻意挑衅,
怨恨母亲的刻薄刁难,更怨恨他自己——
是他的自以为是,
把最爱他的人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他无数次地想,
如果当初没有为了惩罚我的“拈酸吃醋”
给我订那班危险的中转航班;
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。
飞机落地的那一刻,
顾时闽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机舱,
他没有回家,第一时间驱车赶往机场。
疯了一样去打听那班坠毁航班的乘客信息,
可得到的只有“失联待核查”的冰冷答复。
他又疯了似的冲回家里,
推开门的瞬间,
看到的是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,
脸上没有半分担忧,
甚至还在和亲戚打电话,语气轻描淡写:
“哎呀,徐漾啊?
谁知道呢,飞机坠毁了也是她命不好,
本来就和我们家时闽不是一路人,
走了倒干净,省得天天在家里碍眼……”
顾时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
冲上去一把挥开婆婆面前的瓜子盘,
瓷盘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,
吓得婆婆尖叫一声。
“妈!你在说什么!”
顾时闽红着眼睛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
“徐漾她……她为了家付出那么多!
你怎么能说这种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