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人节那天,我看着年轻人发在网上的那些整蛊视频,起了跟风的念头。
我故意跟老伴和儿子说自己买保健品被骗了两万块。
想着趁他们无奈叹气的时候,再突然反转给他们一个惊喜。
结果老伴当即提出离婚:
“我养了你大半辈子攒点钱容易吗?你倒好,全便宜那帮骗子!”
“离婚!不过了!早知道你结婚后一天班不上,我当年就不该娶你这个败家娘们!”
儿子也跟着附和:
“妈,你已经好吃懒做了几十年,不离婚难道真的要我爸养你一辈子吗?”
听着他们接二连三的指责,我冷笑一声。
默默将已经掏出一半的千万大奖彩票又放回了口袋。
……
“你说什么?”我瞪着周建国,难以置信地反问。
他脸涨得通红,手指几乎就要戳到我鼻子上。
“我说离婚!林秀兰,我受够你了!”
儿子周伟坐在旁边,也是满脸的气愤。
“妈,你也别怪我爸生气。那可是两万块啊,你知道我爸挣这两万块要多长时间吗?”
“要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命好,年轻的时候辞职靠老公养,老了又能吸儿子血,啧啧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。
“我当年为什么辞职,你们心里没数?”
“周建国,你爸他妈瘫痪那八年,端屎端尿的是我,伺候他们到送终的人还是我!”
“那不是你当儿媳妇应该做的吗?”周建国嗤笑一声,“谁家媳妇不伺候公婆?就你金贵?”
周伟跟着点头:“就是,你还好意思提爷爷奶奶。”
“要不是你非要辞职在家照顾他们,现在至于连退休金都没有,让咱家过得这么紧巴吗?”
我简直要气笑了:“我非要辞职?周建国,当初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我!”周建国冷笑,“你少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!”
“当初辞职是你自己同意的,你要真不想辞为什么不坚持?说白了还不是你自己不想干!”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,忍不住回想当年他刚在厂里升了小组长,就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。
说只要让我辞职照顾家里,他一定在外头拼命挣钱,保我一辈子衣食无忧。
我辞了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铁饭碗,开始伺候瘫痪的公婆。
给他们擦身喂饭,端屎端尿,八年时间,我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可周建国呢?
他在外面拼命挣钱,挣回来的钱却越来越少。
我问起来,他就说厂里效益不好,应酬多开销大。
每个月的生活费越来越少,到最后干脆不给,让我自己想办法。
我能想什么办法?
我去菜市场帮人择菜,去给邻居带孩子,去四处找零工。
省吃俭用把儿子供到了大学毕业。
结果他毕业后高不成低不就,天天在家打游戏。
甚至还迷上了赌博,欠了一屁股债。
每次都是我去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,去打工帮他还债。
而周建国只会说一句儿子大了管不了,就跟个甩手掌柜一样撒手不管。
我转头看向儿子:“周伟,你也是这么想的?”
周伟别过脸,不敢对上我的眼睛:“我觉得爸说得对,反正我和爸商量好了,你们要是离婚,我跟爸。你以后别指望我养老,我没那个义务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周建国不耐烦地摆手,“你扯什么话题,现在说的是那两万块!”
“对!”周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“妈,你这次必须给个说法。”
“两万块可不是小数目,这婚必须离,不然我爸的养老钱都得被你败光!”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同床共枕三十二年的丈夫,一个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个愚人节的玩笑开得真好。
虽然没有得到预期的安慰和宽容,但我却借机彻底看清了他们的嘴脸。
“好,好啊,”我突然笑了,“既然你们都这么想,那就离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:“这可是你说的!别反悔!”
“哼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绝不反悔!”
毕竟此刻,我的口袋里,正躺着一张价值一千万的彩票。
底气,从未如此充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