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奖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。
签字,拍照,扣税,转账。
工作人员笑着问我:“阿姨,中了大奖,有什么打算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买房。”
“我要买那套看了十年的江景房。”
那是十年前,周建国第一次升小领导时,我们路过江边看到的新楼盘。
我当时站在样板间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江水,心想如果能住在这里该多好。
周建国却拉着我走了:“看什么看,这是咱们这种人能想的吗?”
“一套房八十万,把我卖了也买不起!”
后来房价涨到了三百万,我更不敢想了。
但现在,我全款拿下了那套小三居。
办完手续的那一刻,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看着窗外的江水缓缓流过。
那口气,终于顺了一点。
我去老年大学报了名,学穿搭,学化妆。
我学会了用智能手机修图,在朋友圈发自己的一些生活照片。
照片里的我穿着新买的羊绒大衣,站在美术馆的落地窗前,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舒展。
评论区里,老姐妹们纷纷问我:“秀兰,你这是发财了?”
我笑着回复:“是啊,发了。”
发的是新生,发的是自由。
第三个月的时候,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是周建国。
我瞥了一眼,没接。
紧接着周伟也打来了,我也没接。
然后家族群开始刷屏,周建国发了十几条语音,从质问到咒骂,最后变成了哀求。
【秀兰,你回来吧,家里乱套了。】
【我错了,我不该跟你离婚,咱们复婚吧。】
我冷笑着退出群聊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。
那天我正在家里插花,门铃响了。
监控屏幕上,周建国和周伟站在门口,脸色憔悴。
我开了门,但没让他们进来。
“有事?”
周伟第一个开口,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趾高气扬。
“妈,你怎么这么自私?家里都乱套了,快跟我们回去!”
“回去?”我靠在门框上,“回去做什么?继续给你们当免费保姆?”
“家里衣服没人洗,饭没人做,爸天天吃外卖,胃都吃坏了!”
周伟提高了嗓门:“你就算跟我们赌气,也不能不管我们吧?”
周建国也在旁边帮腔:“秀兰,我知道错了,咱们复婚吧。以后我好好对你,不让你干重活……”
我打断他,“周建国,你是不是忘了,咱们已经离婚了?”
“而且,”我看向周伟,“你也忘了,咱们已经公证断绝关系了?”
父子俩脸色一变。
周伟急了:“那不算数!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!”
“是啊,血缘断不了,”我笑了笑,“但法律关系可以。”
“你们亲手签的字,亲手按的手印,忘了?”
周建国脸色铁青:“林秀兰,你别太过分!”
“我过分?”我收起笑容,“当初是谁扇我巴掌逼我签字?现在家里没人干活了,想起我来了?”
周伟眼珠一转,突然指着屋里:“这房子怎么回事?你怎么买得起这里的房子?”
“这房子是我自己的,”我耸了耸肩,“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“你自己的钱?”周建国冷笑,“还不是我以前给你的生活费攒的!这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!”
“你要是不回去,这房子得分我一半!”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贪婪的嘴脸,忽然觉得无比心寒。
三十二年的夫妻情分,三十年的母子亲情,到最后只剩下算计。
我从包里缓缓拿出那张已经兑完奖的彩票凭证,在他们面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