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伟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吓唬谁呢?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他转头看向周建国,“爸,咱们现在就去公证!”
周建国皱了皱眉,似乎有些疑惑我刚刚的语气:“她……”
“爸!”周伟急了,“你们都离完婚了,还留着这层关系干什么?万一以后她真没钱了,又回来赖上咱们怎么办?”
“就是!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。
我转头一看,是周建国的表妹王翠芳,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民政局。
“哥,你可别心软。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,今天说断绝关系,明天就能躺你家门口要钱。”
“再说了,”王翠芳瞥了我一眼,“她连两万块都能被骗,脑子本来就不清楚。早点划清界限,对你们父子俩是好事。”
周建国被说动了,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去公证。”
我看着这三个人,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得像一出闹剧。
“林秀兰,”周建国板起脸,“这可是你自己选的。到了公证处,你可别哭。”
我揉了揉被打红的脸颊,再次开口:“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们确定,不会后悔?”
“后悔?”周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妈,哦不对,林秀兰,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?”
“是你被骗了两万块,是你没有退休金,是你净身出户!”
“我们后悔什么?后悔没早点摆脱你这个累赘?”
王翠芳也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,我哥这辈子就是太老实,被你拖累到现在。”
“现在好了,终于能过几天清净日子了。”
公证处就在民政局隔壁,我们一行人走进去时,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办理什么业务?”
“断绝母子关系公证。”周伟抢着说,把那张声明书拍在桌上。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:“法律上血缘关系是断绝不了的,这种公证我们……”
“那就写清楚,以后我对她没有赡养义务!”周伟不耐烦地打断,“反正就是划清界限,你们看着办!”
周建国也在旁边补充:“对,写清楚点,以后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,我们的事她也别插手。”
工作人员看向我:“阿姨,您这边也确定要办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掏出身份证。
“办。”
“林秀兰!”周伟突然厉声喝道,“你可想清楚了,签了字,你以后就算饿死街头,也别来找我们!”
我看着他狰狞的表情,忽然想起他小时候。
那时候他发高烧,我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去医院。
他趴在我背上,小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,迷迷糊糊地念叨妈妈最好了。
如今那个说妈妈最好了的孩子,正逼着我签下断绝关系的证明。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我说,“希望你们也是。”
公证手续办得很快。
签字的时候,周伟死死盯着我,生怕我反悔似的。
我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,最后一笔落下时,周伟立刻把声明书抽走,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“行了,”他如释重负地笑了,“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陌生人了。”
他把声明书折好,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。
“林秀兰,记住你说的话,以后咱们再也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来纠缠我们,我就报警。”
周建国也在旁边点头:“秀兰,好聚好散,别弄得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我站起身,笑了:“放心,我不会找你们的。”
“倒是你们,”我看着这三个人,,“以后别来求我。”
“求你?”周伟哈哈大笑,“你做梦吧!”
王翠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:“嫂子,你是不是被骗傻了?我们能求你什么?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走出公证处。
身后传来周伟的声音:“爸,姑姑,今晚我请客,咱们好好庆祝一下!”
我没有理会,伸手拦了辆出租车,对司机说:“去省彩票中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