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思绪,我嘲弄地弯了弯唇,
“陆承风,当年到底怎么回事,陆小姐和你爸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,我也不姓陆,再见不必打招呼。”
跟他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。
女儿正值自我意识建立期,热衷于和大人作对。
鬼精鬼灵的,像只小泥鳅般滑不溜秋。
保不齐就这功夫,她又甩开保镖,偷溜走。
我必须马上捉住她。
陆承风却死死箍住我的胳膊,不许我离开。
“陆琴,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你是过了十几年苦日子,但自从爸将你找回来,陆家锦衣玉食地把你好好养着,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。”
“宝珠心怀愧疚,经常在半夜哭醒,愿意做一切弥补你,你却因为嫉恨,想要害死她……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低呼,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向我。
我孤立无援地站着,仿佛又回到坐牢那段时光。
监狱舍友听说我杀害幼妹未遂,经常背着看守霸凌我。
不许我睡觉,罚我用牙刷刷蹲厕,逼我喝洗澡水。
倘若不是心细的看守察觉不对,说不定我真的会走上一条不归路。
我陷入情绪里,没再动作。
“哥哥,”
陆宝珠摇了摇他手臂,轻声道:
“时间不早了,爸爸还在等我们。”
“我们要去拜访沈家那位,不能迟到。”
她瞟了眼陆承风牢牢抓住我的手,
“让司机送姐姐回老宅,有什么事回家再说。”
陆承风回过神,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,示意司机将我带走。
我想要挣脱,却被抓得更紧。
这次没人为我发声,大家都冷眼旁观我的狼狈。
就在我快要被塞进车里时,清脆的童声响起,
“放开我妈妈!”
女儿贝贝像个小炮弹般,咚的一下撞上司机,张口咬上他手腕。
司机疼得松开我,一把将女儿推了个趔趄。
“贝贝!”
电光火石间,我扑过去用身体接住即将摔倒的她。
“妈妈,不哭,痛痛飞飞。”
女儿像我平时那般,吹吹我擦伤的手掌,随即挡在我面前,怒视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。
“坏人,欺负我妈妈,我让警察叔叔抓你。”
我紧紧搂住胖乎乎的女儿,看看四周,没发现保镖身影。
心下了然。
女儿果然又甩掉保镖,自己跑掉。
以前不觉得问题的严重性,如今看来实在危险。
要是女儿出了事……
我不敢再往下想。
“陆琴……这……这是你女儿?”
陆承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,指着女儿颤声问。
“天呐,姐姐,你竟然未婚生子。”
“我说出狱后你怎么不回家,原来……”
陆宝珠一脸的痛心疾首,
“姐姐,你就算再恨我,出狱后找不到工作,也不该自甘堕落……”
“陆琴,这是你跟谁生的野种!”
陆承风闻言大怒,几步走过来,想要抓我。
我抱着女儿急步往外走。
拉扯间,一个珠宝盒从贝贝口袋里滚出来。
陆宝珠打开珠宝盒,黑色的天鹅绒上静静躺着枚戒指。
铂金戒托镶嵌着颗十八克拉的心形粉钻,火彩流转,矜贵动人。
“这是三个月前苏比斯拍卖行拍出的那枚粉钻!”
见惯高珠的陆宝珠忍不住惊呼道。
陆家虽富贵,她手头高珠也不少,但都是小七位数级别。
当初参加苏比斯拍卖时,这颗压轴的心形裸石粉钻就俘获她的心。
她一直念念不忘。
只是价格实在高得令人咂舌,她手头所有高珠加起来,也才堪堪够它零头。
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场合看见它。
她紧紧攥着珠宝盒,失声问道:
“怎么会在你这儿?”
“这是我送给妈妈的三八节礼物!”
贝贝骄傲地挺起小胸膛,朝她伸出手,“还给我。”
陆宝珠不敢置信地目光落在贝贝脏兮兮的衣服上。
小姑娘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便宜的国产运动鞋,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孩儿。
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。
要是能借此结交到这枚钻戒真正的主人,她在陆家的地位会更牢固。
想到此,陆宝珠心底暗笑,随即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我:
“姐姐,这……是赃物吧。”
“你知道这颗钻石多少钱吗?你怎么能让女儿去偷东西,就算她年纪小不会坐牢,等她懂事以后怎么办?你让她如何面对一个教唆她偷盗的母亲?”
陆承风气得直哆嗦,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道:
“陆琴,你真是死性不改!”
围观的路人也愤怒起来,
“好可怕的女人,竟然让孩子去偷!”
“快报警,必须把她抓起来,剥夺她的看护权。”
甚至有热心肠的大姐,上来扳我手指,要把贝贝从我身边带走。
我忍无可忍,后退一步,怒道:
“我是沈知衍的妻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