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了。
「张律师。」我的声音气若游丝
「拟定离婚协议,还有,帮我叫一辆救护车。」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刺破了这间屋子里荒唐的闹剧。
王秀兰还在客厅里撒泼。
「装的!肯定是装的!流那么点血能有什么事!」
「警察呢?我要报警!她把我女儿撞倒了!」
沈月也一瘸一拐地跟着,哭着附和:「哥,嫂子她……她不会有事吧?都怪我,我不该摔倒的……」
这对母女的声音,像最恶心的噪音,在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我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被抬出这个让我窒息的家。
在医院,我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。
医生说,我因为受到剧烈撞击,有先兆流产的迹象,必须绝对卧床保胎。
孩子,暂时保住了。
我躺在病床上,感受着小腹里微弱的生命迹象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这是我的孩子,我一个人的孩子。
从今往后,他不会再有那样的父亲,那样的奶奶,那样的姑姑。
我的助理李雪很快赶到了医院,眼圈红红的。
还带了几个保镖护我周全。
「林总,您……」
「我没事。」
我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。
「交代你的事,都办了吗?」
李雪点点头,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。
「都办好了。沈洲和他母亲、妹妹名下所有的附属卡、银行卡都已经被冻结。」
「这是他们最近三个月的消费记录,尤其是沈月,简直触目惊心。」
我点开文件。
一笔笔消费记录,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扇在我脸上。
香奈儿的包,三万。
卡地亚的手镯,五万。
巴黎七日游,十万。
……
短短三个月,沈月花在我副卡上的钱,就超过了五十万。
而沈洲,更是频繁地从我们共同的账户,以及他那个由我注资的公司账户里,给沈月转账。
少则几千,多则几万。
备注写的都是:「妹妹的零花钱」、「妹妹的学费」。
可沈月早就大学毕业了,根本没有在读书。
长兄为父,真是个好借口。
用着我赚的钱,去充当他那個好哥哥的角色,满足他可悲的虚荣心。
「还有这个。」李雪又点开一个文件,「我查到,沈洲在三天前,将他公司账户里的两百万,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。」
「我查了那个账户的户主,叫……沈建国。」
沈建国。
沈洲那个「很早就不在了」的父亲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,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原来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骗局。
一场彻头彻尾的,针对我的骗局。
病房的门,在这时被「砰」的一声撞开。
沈洲,王秀兰,沈月,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门口。
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嚣张和得意,而是写满了焦急和愤怒。
「于海华!你到底做了什么!为什么我们的卡都被停了!」
王秀兰冲在最前面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