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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间里安静了。

剩下那些人站在原地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
那几个砸东西砸得最欢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人群后面。

我妈站在那儿，脸色发白，“宋叙……”

我没理她，转向陈涛。

“陈经理，麻烦你统计一下损失。监控里的每个人，动手的，砸东西的，一个个记下来。”

陈涛点点头，“好的宋总。”

那群人脸色变了。

一个女的冲上来：“宋总！宋总我没动手！我就是来看看热闹！”

另一个男的也说：“我也没动手！我就站边上！”

我看着他们，“有没有动手，监控说了算。”

他们不说话了。

我慢慢走到舞台边上，那个碎掉的水晶灯还在地上，玻璃碴子铺了一地。

五万块钱，就这么没了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那群人。

“各位，今天这事，咱们慢慢算。”

三天后，我坐在酒楼办公室里，面前是一沓法律文件。

陈涛站在旁边，一页一页翻着。

“宋黎，伪造转账记录，涉案金额虽然不大，但性质恶劣。加上煽动闹事，寻衅滋事，刑拘已经批了。”

“你二舅，故意损毁财物。监控拍得清清楚楚，他第一个动的手，砸的东西最多。酒楼装修、设备、装饰，初步统计损失八十多万。这个金额，三年起步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剩下那些人，一共二十三个动了手的。根据损毁金额不同，赔偿五千到五万不等。监控都有，跑不了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窗外传来汽车声。

我往楼下看了一眼。

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人。

宋黎，穿的依旧是那天的婚纱，只是浑身脏兮兮的。

两分钟后，办公室门开了。

宋黎瘦了一圈，脸上的妆早就花了，眼睛周围黑乎乎一片。

她看着我，走到我面前。

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宋叙，求求你，放过我爸。”

“他年纪大了，身体不好，不能进去……他要是进去了，我妈怎么办……家里怎么办……”

“宋黎，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放过你爸。那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？”

“去年到现在，你占了我多少便宜？同学聚会三千，我替你垫着。请领导吃饭两瓶茅台，我替你垫着。后来你带人来吃饭，带人来唱K，哪次不是转两百然后消失？”

我转过身看着她，“我跟你计较过吗？”

她低着头。

“你结婚，转两百让我办88桌。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，结果呢，你反咬我一口。”

“你P图造假，煽动亲戚，让小张作证陷害我。你还要我把酒楼转给你。”

她抬起头，满脸是泪。

“宋叙，我真的错了。你打我骂我都行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只求你放过我爸……”

我看着她，“要我放过你爸，可以。”
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你把账清了就行。”

我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那沓法律文件。

“酒楼损失八十万，你作为事件导火索，承担一半，四十万。”

“伪造转账记录，诽谤我吃回扣，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。”

“煽动他人闹事，影响酒楼正常经营，赔偿营业损失十万。”

我把文件放下。

“一共六十万。什么时候到账，我什么时候撤诉。”

她跪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“我……我没那么多钱……”

我看着她，“那就进去跟你爸作伴。”

她眼泪又下来了。

“宋叙，我真的没有……我的车是老公的，房子也是他的，我什么都没带走……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……”

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，想抱我的腿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扑了个空，趴在地上。

“宋叙，我们是亲戚啊……小时候我还抱过你……你忘了吗……”

我想起小时候。

那时候我七八岁，她十几岁。

过年回老家，她确实抱过我，带我放过鞭炮。

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

“宋黎，你抱过我，我记得。但是你这一年做的事，我也记得。”

我走回窗边。

“六十万。一分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