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入狱后的第一个月,我去了趟监狱。

并不是因为心软,而是为了处理最后的遗产手续。

隔着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的林晓月已经完全没了当初名媛的影子。

她剃了短发,穿着灰色的囚服,皮肤暗淡无光。

看到我,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恨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的笑话吗?”

她拿起话筒,声音干涩。

“我是来告诉你,那套公寓我已经卖了,所得的钱全部捐给了孤儿院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,你最后的一点痕迹,也没了。”

林晓月的手颤抖了一下,她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有些癫狂。

“顾兰,你真的好彻底。”

“我很好奇,这三十年,你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显摆,你心里在想什么?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?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?”

我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
“等一个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你的理由。”

“可惜,我等到的是你嫌弃我的手脏,是你觉得我是你的耻辱。”

林晓月闭上眼,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
“如果,如果我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

我打断了她的话,“这个世界上,最不值钱的就是如果。”

我放下话筒,准备起身离开。

“妈!”

林晓月突然大喊一声,把脸贴在玻璃上,眼神里满是祈求。

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再叫我一声晓月?”
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。

“林晓月,保重。”

走出监狱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我坐上车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
这场闹剧,终于彻底落幕了。

回公司的路上,我路过了一家苏绣店。

我想起了那件被林晓月撕碎的睡裙。

我走进去,选了一块上好的丝绸,又买了一套针线。

回到家,我坐在窗前,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。

没有了虚荣的干扰,没有了算计的烦恼。

我的手很稳,绣出来的花朵栩栩如生。

管家走进来,看着我的手艺,惊叹道:

“顾董,您的手艺真是绝了,这要是传出去,多少人要争着抢着买。”

我笑了笑:“这不卖,这是给我自己的。”

这一生,我为了顾家,为了林晓月,装了一辈子的穷,也操了一辈子的心。

现在,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
半年后。

我卸下了集团董事长的职务,将公司交给了一支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。

我搬到了乡下的一个小院子,养花、种菜、刺绣。

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千亿集团的创始人,他们只当我是个气质出众的老太太。

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。

直到有一天,一个老同学来看我。

她看着我粗糙了不少却很有劲的手,忍不住感叹。

“顾兰,你这辈子,图什么啊?”

“辛辛苦苦养个女儿,最后闹成那样,现在一个人躲在这里。”

我给她倒了一杯自家酿的青梅酒,轻声笑道。

“我图个清静。”

“以前我觉得,血缘和养育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。”

“现在我明白了,只有自己,才是自己永远的靠山。”

老同学叹了口气:“听说林晓月在里面表现得不错,申请减刑了。”

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恢复自然。

“那是她的修行。”

她减刑也好,坐牢也罢,都已经不再能牵动我的任何情绪。

因为在那个深秋的夜晚,当我关上公寓大门的那一刻。

顾兰,就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
现在的我,是重生的。

夕阳斜斜地照进院子,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我拿起针线,继续绣着那幅还没完成的刺绣。

雨过天晴。

我喝下最后一口青梅酒,看着满院的繁花,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。

这千亿家产,我最终还是没有给任何人。

我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,专门资助那些勤奋刻苦、却因为贫穷而受到歧视的孩子。

我要让他们知道。

手脏了可以洗,但心脏了,就真的没救了。

而我。

会一直在这山水之间,看着这个世界,如何一点点变得干净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