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我无比庆幸网络时代的好处。
我通过手机支付的每一笔订单都有记录,而时间轴可以帮我精准定位。
就在我打开支付宝想要调出来2020年羊毛大衣的付款证明时,我妈红着眼眶按住了我的手。
“你就非得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闹这么一出?”
我不明白。
是我闹吗?
但凡她们有一个人能说实话,我至于这样?
我推开她的手想继续找账单,我妈忽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姐一秒冲上去抱住我妈:
“妈,你这是干嘛呀!”
我妈哭天抢地: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养出这么一个冤家女儿,我天天省吃俭用给她攒嫁妆,她还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逼着我对账,对什么账?这些年,我偏心你的,欠你姐的还少吗?”
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,就像一团湿棉花。
我妈来这么一出,那些东西到底是谁买的,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现在我成了不孝顺、逼我妈的那一个。
我姐抱着我妈,母女俩哭成一团,其他亲戚一边安慰,一边恶狠狠瞪着我。
良久。
我笑了笑,走上前给我妈擦了擦眼泪:
“妈。”
“既然你说给我攒了嫁妆。”
“那现在就给我吧。”
我妈一秒停了哭声,愣愣看着我。
我将餐巾纸扔掉,又重复了一遍:
“给我攒了这么久的嫁妆,辛苦你了,你现在给我,以后也不用你再给我攒了。”
说着,我又看向我姐:
“哦对,你说要公平是吧?觉得咱妈偏心我?”
“好,等咱妈把嫁妆给我,不论多少,我都分你一半。”
我心里清楚。
我妈绝不可能替我攒下一分钱。
所谓攒嫁妆,不过是用来堵住别人的嘴罢了。
她也不见得是真的分不清我跟我姐。
不然为什么每次好处都是我姐得着,白眼狼的名声却在我身上背着?
六年啊。
我买了多少东西,给她花了多少钱,怎么就连一分钱都记不到我头上?
我不信。
除非她就是故意的。
那我也不用再给她留脸面了。
表妹看看我,又看看我妈,忽然说:
“小表姐这么说也没问题,老姨,要不你就把嫁妆拿出来,给她们平分吧。”
她说完,我大姨拽了她一把:
“你个小丫头懂什么?”
大姨斜眼瞪我:
“宁宁,你倒是算的挺精明,六年全是你姐一个人给你妈养老,现在说起嫁妆,你想平分了,凭什么?”
大舅也点头:
“是这个理,你想让你妈拿出嫁妆,没问题,你先把你姐六年花的钱AA一下,你岁数也不小了,得懂点人事。”
我坦然点头:
“可以。”
“只要我姐能拿出来花钱的凭证,别说AA,就是全掏,我也愿意。”
可是我姐拿的出来吗?
她死死咬着嘴唇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有的亲戚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,追着问:
“倩倩,你都是手机付款吧?你把凭证拿出来看一眼。”
“是啊,你妹妹想跟你分担,这是好事,你就把账单给她看看。”
我姐低着头,支支吾吾说:
“我那会都是用现金付的。”
我正要张口,我妈老母鸡护崽似的将我姐护在身后,冲我吼:
“行了!”
“逼完我又逼你姐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没想干什么,”我说,“我只是发现您这不是能分清我们两个吗?”
“为什么一提拿付款凭证,您反应就这么大?”
“还是说您也清楚,我姐根本就拿不出来?”
可没想到,我妈阴着脸把手机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不是要凭证?好,我给你!你自己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