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我就听说了裴景川的下场。
高利贷的人找不到钱,直接把他拖到郊外的废弃工厂打了一顿。
那帮人下手极狠,裴景川的两条腿都被打断了,粉碎性骨折。
因为没钱治病,他硬生生在地下室躺了半个月。
腿彻底废了,以后只能靠轮椅或者拐杖走路。
婆婆受不了这个刺激,加上天天吃剩饭剩菜,营养不良。
一天晚上,她突然脑溢血发作。
裴景川连床都下不了,根本没办法打120。
等第二天房东来收租的时候,婆婆已经偏瘫了。
嘴眼歪斜,半边身子动弹不得,连话都说不清楚。
母子俩被房东赶了出去。
一个断了腿的废人,带着一个偏瘫的老太婆,只能流落街头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正在和爸妈吃晚饭。
我妈叹了口气:“恶有恶报,这也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。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妈碗里。
“妈,别提他们了,晦气。”
“明天周末,我带你们去看看新楼盘,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。”
“好。”我妈高兴地笑了笑。
生活在继续,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家人身上。
今年,冬天来得很早,今年的初雪下得特别大。
周末,我和同事约好去市中心的商场买冬装。
从商场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我们拎着大包小包,准备穿过天桥去坐地铁。
天桥底下风很大,角落里蜷缩着几个流浪汉。
其中一个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她裹着一件破烂的军大衣,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,
面前摆着一个破瓷碗,里面只有几个硬币,
有路人经过,她就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哀求。
“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...”
我停下脚步回头,女人抬起头,刚好对上我的视线,
是周小雅,此时的她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
脸上还长了几个溃烂的冻疮。
她显然也认出了我,眼里闪过慌乱,下意识地想把脸藏起来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:
“怎么,不买学区房了?”
周小雅身体一僵,抬起头满眼怨恨:
“沈乔年,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?”
“都是你!如果不是你把裴景川的底细告诉我,我也不会跑。”
“我不跑,就不会遇到那个杀千刀的骗子。”
原来,周小雅卷了裴景川的钱跑路后,很快就勾搭上了一个所谓的“大老板”。
大老板说带她投资赚大钱。
她把从裴景川那里卷来的钱,加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,全投了进去。
结果大老板拿了钱就人间蒸发了。
她去报警,才发现那个大老板是个惯犯,用的全是假身份。
钱追不回来,她又染上了病。
没钱治病,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,只能流落街头要饭。
我懒得跟她废话,转身准备走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:
“周小雅!”是裴景川。
他拄着两根破木棍,拖着断腿艰难地在雪地里爬行。
看见是周小雅,裴景川扔掉手里的木棍,直接扑了过去。
他一把揪住周小雅的头发,把她狠狠地按在地上。
“贱人,你把我的钱还给我。”
“你害得我断了腿,你害得我妈瘫痪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周小雅也不甘示弱,尖叫着去抓裴景川的脸,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。
同事拉了拉我的袖子:
“乔年,快走吧,这俩疯子太吓人了。”
我收回了视线,笑了笑:
“走吧,去吃火锅。”
雪越下越大,我没有回头。
过去的一切,都在这场大雪中,彻底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