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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因为婆婆在拘留所里为了逃避审查,疯狂装死。
加上她确实年事已高,又有突发心脏病的病史。
警方出于人道主义,暂时为她办理了取保候审。
她是被陈志强背着回家的。
母子俩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相顾无言。
那套婚房早被我抢先一步挂在网上,并申请了财产保全。
他们连买菜的钱都拿不出来。
走投无路的陈志强,终于陷入了癫狂。
他开始像个鬼魂一样跟踪我。
一天夜里,我刚从医院复查完手臂的玻璃割伤。
陈志强从一条没有监控的黑巷子里窜了出来。
死死堵住了我的去路。
他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扑通一声。
他膝盖重重砸在石板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老婆,我真的错了!”
“是我鬼迷心窍,是我不该信我妈的邪!”
“可是我妈现在已经被网暴得半死不活了,天天在家吐血。”
“求求你撤诉吧,看在我们曾经相爱一场的份上,放我们一条生路!”
我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。
“相爱一场?”
“陈志强,你女儿在抢救室里咳出鲜血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“你为了护着那个老毒物,把我推倒在玻璃碴上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我抬起脚。
重重踩在他想要拉扯我裤腿的手背上。
用力碾压。
陈志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懦夫的伪装被撕破,他终于暴怒了。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举起拳头就要朝我脸上砸来。
“你这个贱人!非要把我们家赶尽杀绝你才满意吗!”
我一动不动。
目光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打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没种弄死我,明天我就让警察把你按抢劫未遂抓进去。”
陈志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在剧烈地发抖。
这个骨子里透着自私与怯懦的男人,连同归于尽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最终惨叫了一声。
抱着脑袋,像条丧家犬一样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夜。
与此同时。
躲在出租屋里的婆婆。
因为每天承受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,以及随时可能入狱的恐惧。
她的心脏病真的发作了。
她躺在破旧的木床上,胸口像被压着千斤顶,每一次呼吸都痛不欲生。
可是陈志强身上连一盒速效救心丸的钱都拿不出来了。
在极度的濒死恐惧中。
她翻身滚下床,颤抖着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藏了很久的玻璃罐。
那是她花重金从所谓大师那里求来的最后一点“续命金丹”。
其实就是未经任何稀释的纯正蟾酥原浆。
愚昧的惯性让她在此刻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。
她坚信网上说的“以毒攻毒”。
她猛地拧开盖子,将那瓶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毒液。
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