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这副“续命金丹”灌下去不到十分钟。
致命的毒性彻底爆发。
婆婆开始在粗糙的木板床上疯狂打滚。
她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浇了沸腾的滚油,内脏在一点点融化。
她十指扭曲着抠挖自己的喉咙。
却只能咳出大口大口夹杂着碎肉的黑血。
当陈志强浑浑噩噩从外面游荡回家时。
看到的就是他母亲七窍流血,在地上抽搐的惨状。
他吓得尖叫失声,手脚并用地拨打了120。
命运的安排总是充满讽刺。
救护车将濒死的婆婆,一路拉到了我女儿曾经待过的那家市中心医院。
因为毒素迅速扩散。
她被推进了同一楼层的同一间重症监护室。
熟悉的红灯再次亮起。
两个小时后,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,面色冷峻。
“病人服用了极其夸张剂量的剧毒蟾酥原浆。”
“多器官正在迅速衰竭。”
“必须马上上最好的机器进行血液灌流,先交十万押金。”
“如果没有钱,就只能推出去准备后事了。”
陈志强听完,浑身瘫软地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身无分文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掏出手机,疯狂拨打我的号码。
我一次次挂断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医院走廊。
我才换上一身得体干净的外套,慢悠悠地出现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。
陈志强看到我。
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把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。
地砖上瞬间留下一摊殷红的血迹。
“老婆!我求求你了!”
“房子给你,什么都给你,给我十万块钱,妈真的快疼死了!”
我停下脚步。
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,看向病房里。
那个作恶多端的老太婆浑身插满了管子,脸部浮肿发紫,已经面目全非。
这一幕,和我女儿当初受的罪何其相似。
可我女儿是无辜的,而她,是罪有应得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包里唯一的一枚一元硬币。
随手丢在了陈志强的脚边。
硬币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这算是我这个当儿媳妇的,提前给她随的纸钱。”
“剩下的钱,留着给她买卷草席,裹着扔去乱葬岗吧。”
陈志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他猛地从地上窜起,想要掐我的脖子。
我早有防备地往后退了一大步。
身后赶来的医院保安直接冲上前,将他死死压在地上。
因为交不上天价的抢救费,错过了最佳灌流时机。
婆婆在病床上痛苦地煎熬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剧毒腐蚀了她的每一个器官。
她在极度清醒的剧痛和窒息中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,双眼暴突,死状极其惨烈。
婆婆死后,陈志强彻底疯了。
为了安葬费,他试图深夜去砸街边的店铺偷钱,被巡逻的民警当场抓获。
由于数罪并罚,加上之前阻碍执法、毁灭证据。
他最终被法院重判了有期徒刑五年。
宣判的那天。
他在被告席上转过头,死死盯着旁听席上的我,终于流下了绝望悔恨的眼泪。
可那有什么用呢?
鳄鱼的眼泪,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会同情。
半个月后的清晨。
阳光很好,微风吹拂着市郊墓园的松柏。
我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,将一束开得最盛的向日葵,轻轻放在女儿的墓碑前。
照片里的小女孩依然笑得那么甜美无忧。
我伸手,缓缓抚摸着冰凉的大理石。
一滴泪水砸在台阶上,但我的心底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乖宝,别怕了。”
“害你的恶鬼都已经下了地狱。”
“妈妈以后,只陪着你在阳光下走。”
我站起身,迎着微风,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。
这段腐烂见骨的噩梦终于结束,而我,重获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