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寻着枪声望去,只见李国庆带着下午押我来禁闭室的那几名民兵以及那名赤脚医生,正紧皱着眉头,满脸愤怒:
“你们毫无根据竟然就动私刑!赶紧住手,都给我退后!”
李国庆拿着枪,指着那几个压着我爹娘的乡亲们,他看向众人道:
“今天下午四点整,宋莹正在大闹供销社,把供销社的东西全砸了,我和我这几个兄弟当时都在场,是我们亲手把她押来的禁闭室,从四点到现在,我们一直都在外面守着,她从未离开过禁闭室,她哪来的时间去后山,又哪来的时间把眼镜蛇蛋带回家?你们分明是在冤枉好人!”
他随即又亮起手上被我咬伤的伤痕:
“这是在阻拦她时我被宋莹咬伤留下的!刘医生都可以为她作证!”
一旁的赤脚医生也紧跟着点头。
站在李国庆身后的的瘦高个民兵跟着出声道:
“诸位相亲们,我们队长说的都是真的!当时供销社的售货员还有许多在场的乡亲们都亲眼看见了,现在供销社还是一团乱呢,你们如果不信,大可以去供销社看看!”
一众人听了他们的话,瞬间炸开了锅,有人挠着后脑勺嘀咕:
“供销社离后山隔着两座坡,来回少说也要一个钟头,这宋莹真要是在供销社闹事儿,赶山打猎的时间确实对不上啊……”
“什么对不上?我看分明是他们串通好了编瞎话!”
人群后排突然响起个尖细的声音,挤在前头的人纷纷回头,只见一个梳着油亮发髻的女人正撇着嘴:
“谁不知道这李国庆跟宋莹以前是一个村的?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玩,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,他说的话能算数?再说了什么动作会把他胳膊给咬伤了?”
我知道,这个人是齐春艳平日里最常往来“好姐妹”,很显然,她也被齐春艳收买了。
她说出的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柴堆,一众人刚压下去的躁动瞬间又被点燃了起来。
齐春艳看着我嘲讽的笑了笑,而后适时地往沈建国身边靠了靠,拿手帕捂着脸,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,她看向李国庆,阴阳怪气的开口:
“李国庆同志,不是我说你,宋莹可是犯了谋害婆婆的大罪,你不帮着主持公道也就罢了,怎么还带着民兵兄弟们一起撒谎呢?莫不是……莫不是你们早就跟她私下有了不清不楚的勾当,想包庇她脱罪?”
瞬间,一众人被她这番话彻底带歪,看向我和李国庆的眼神瞬间变得不清不白了起来。
“奸夫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瞬间点燃了群情。
有几个平日里和沈建国交情不浅的男人纷纷义愤填膺,嘴里骂骂咧咧:
“早就看这宋莹妖里妖气的不像个好女人,私下里指不定怎么勾男人呢!”
“平日里她就经常和美凤婶子拌嘴,只怕毒杀婆婆,她早就计划很久了!”
“怪不得她毒杀婆婆后就跑来了这禁闭室躲着,原来是早就和这几个民兵有一腿,还连乡里的医生都勾引了,这还有王法吗?”
一众人越说越气:
“赶紧把这几个奸夫也一起抓起来,交给公安同志,严刑拷打他们,一定能问出来实话!”
几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,纷纷都赤红了双眼,摩拳擦掌的就向着李国庆几个民兵和刘医生冲了上去。
双拳难敌四手,李国庆几个民兵又顾忌着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,也不好真的动手,一时间竟真的被几个男人按倒在地上。
眼看拳头就要落在李国庆脸上,一声冷喝突然在禁闭室的门口炸响:
“我看谁敢动国庆一根手指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