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的后续,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,也更猛烈。

董桂芬因为涉嫌多项罪名,被正式批捕。

在调查中,还牵扯出她利用楼长身份,收取好处,侵占小区公共收益等问题。

她的丈夫受她牵连,单位的职位被一撸到底。

她那个引以为傲,正在考公务员的儿子,政审环节直接被刷掉,理由是:直系亲属存在严重违法行为,社会影响恶劣。

物业张经理被行业拉黑,海市任何一家物业公司都不敢再用他。

那家《都市零距离》的媒体,被勒令停业整顿,总编和当事记者全部被开除。

许婧家里的生意,也被查出偷税漏税等诸多问题,面临巨额罚款和调查。

她本人,因为提供伪证,恶意诽谤,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。

出来后,学校给了她记大过处分,档案上留下了永远的污点。

海市的官方媒体,发布了一篇通告。

通告措辞严厉,不点名地批评了此次事件中,部分市民及媒体的无知和盲从。

并且强调,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形式,侵害功勋人员的合法权益。

一时间,我们小区成了全市的“焦点”。

那些曾经在群里叫嚣的邻居,一个个都成了鹌鹑。

他们不敢再露面,甚至不敢在群里说话。

有人私下加我微信,发来长篇大论的道歉。

说自己是一时糊涂,被董桂芬蒙骗了。

希望我能原谅他们。

我一条都没有回复。

原谅?

当我哥被污蔑,被带走,被记者围堵,被人群逼到家门口的时候。

他们在哪?

他们是递刀子的人。

我没有资格,替我哥原谅他们。

几天后,我哥回来了。

老将军给他安排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。

我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哥,检查结果怎么样?”

他笑了笑,那是我这几天第一次见他笑。

“挺好的,医生说恢复得不错。”

我知道他在安慰我。

那天晚上,我起夜,看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
门没关严,我看到他坐在床上,正给自己缠绷带。

他背对着我,我能看到他背上,那一条从左肩延伸到右侧腰际的巨大疤痕。

灯光下,那疤痕的颜色深得可怕。

他缠绷带的动作很熟练,却也很吃力。

每动一下,眉头都会轻轻皱起。

我的眼泪,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
这就是他口中的“恢复得不错”。

这就是他用身体,为我们换来的和平岁月。

而我们回报给他的,却是猜忌,是污蔑,是伤害。

我悄悄关上门,回到自己房间。

我在想,如果那天,老将军没有来。

我们兄妹俩,会被怎么样?

是不是真的会被赶出家门,流落街头?

我哥的身份,是不是永远都无法证明?

他所承受的一切,是不是就白白承受了?

我不敢想下去。

这个世界,有时候真的挺让人失望的。

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
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
小区里的人见到我,都会下意识地避开。

眼神里有躲闪,有敬畏,也有尴尬。

曾经热闹的业主群,彻底死了。

偶尔有几条物业通知,下面再也没有人回复。

我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。

看看书,或者对着窗外发呆。

我知道,他还没有完全适应退役后的生活。

从那个充满硝烟和纪律的世界,回到这个和平又复杂的社会。

他需要时间。

这天,我陪他去医院做康复理疗。

在医院大厅,我们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许婧。

她比半个月前憔悴了很多,眼神黯淡,脸上没有一点光彩。
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
看到我们,她愣住了,下意识地想躲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我哥的目光,和她对上了。

我哥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就移开了视线,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。

他拉着我,准备绕过她。

“对不起!”

许婧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
她冲到我们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真的对不起!”

她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我家……我家破产了。”

“我爸被抓了,公司没了,房子也卖了。”

“我现在只能在医院打零工,给我妈凑医药费。”

她说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我知道都是我咎由自取,我不求你们原谅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
我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
我恨她吗?

恨。

但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,那份恨意,好像又没那么强烈了。

我哥从始至终,都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许婧见我们不说话,哭得更厉害了。

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“如果我知道你哥哥是英雄,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!”

“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好,一个当兵的瘸子和他的穷妹妹。”

“凭什么跟我住一个小区?你们也配?”

她一边哭,一边扇自己的耳光。

啪,啪,啪。

声音在安静的医院大厅里,显得格外响亮。

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我拉住我哥的手臂。

“哥,我们走吧。”

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。

我哥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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