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
他手里的一把干草掉在地上,那头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。

他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举起了双手。

那双粗糙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“我是相府千金沈婉。”

我贴着他的耳朵,声音虽然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带我下山,我给你五百两黄金。”

老头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
五百两黄金。

那是他这种人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。
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
我在赌。

赌他的贪婪胜过对独眼龙的恐惧。

老头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
他指了指车上的泔水桶,喉咙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。

示意我躲进去。

我看着那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泔水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那是剩菜剩饭、腐烂的肉块和泔水混合而成的发酵物。

上面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和苍蝇。

但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
只要能活命,别说是泔水桶,就是粪坑我也得跳。

老头掀开了泔水桶底部的一个夹层。

原来这桶是特制的,下面有一个极小的暗格,平时用来藏私带下山的赃物。

现在,成了我的救命稻草。

我蜷缩着身体,挤进了那个狭小逼仄的夹层里。

头顶上方就是晃荡的泔水,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。

酸臭的液体顺着木板缝隙滴落下来,滴在我的脸上、身上。

我死死捂住口鼻,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驾!”

老头一挥鞭子,驴车晃晃悠悠地动了。

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

每一声都像是在我的心尖上碾过。

车子缓缓驶向寨门。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弹幕也跟着紧张起来:

【前方高能!寨门口有重兵把守!】

【独眼龙亲自带人去追了,但门口留了癞子!】

【千万别出声!千万别出声!】

车行至半山腰的寨门处。

猛地停住了。

一道阴鸷的声音在头顶炸响:

“停下!例行检查!”

是癞子!

独眼龙的心腹,手段极其下作残忍。

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,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
老头“啊啊”了两声,似乎在比划着什么。

“少废话!大当家说了,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!”

癞子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沉重的脚步声绕着驴车转了一圈。

“这桶里装的什么?臭死了!”

“啊啊……”

老头焦急地解释着。

“滚开!老子要检查!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
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接刺入了泔水桶!

腥臭的液体顺着刀刃哗啦啦地流下。

那冰冷的刀尖穿透了木板,悬在我的鼻尖上方。

距离我的眼睛,只有不到一寸。

一滴浑浊的泔水顺着刀尖滴落,正好落在我的眉心。

冰冷,刺骨。

我死死瞪大眼睛,盯着那截寒光闪闪的刀尖。

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。

只要他再往下刺一寸。

我就要命丧当场。

弹幕瞬间刷屏:

【啊啊啊啊!吓死我了!】

【差点全剧终!这癞子太狠了!】

【妹宝别动!千万别动!】

【这哑巴老头一定要顶住啊!】

癞子拔出刀,嫌弃地在驴身上擦了擦。

“晦气!全是馊水!”

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夹层的秘密。

“滚滚滚!赶紧滚!”

他一脚狠狠踹在车轮上。

驴车剧烈晃动了一下,再次缓缓启动。

我瘫软在夹层里,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背,和身上的泔水混在一起。

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
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我几乎昏厥。
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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