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车一路颠簸,终于到了山脚下的渡口。
这里是水路和陆路的交汇处,也是逃离大山的必经之路。
老头停下车,敲了敲木板。
我狼狈不堪地从夹层里爬出来。
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,头发上挂满了烂菜叶。
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,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。
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顾不得膝盖的剧痛,朝着老头磕了个头。
“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!”
“等我回到相府,一定兑现承诺,保你全家富贵!”
我是真心感激他。
如果不是他,我现在已经被抓回山寨,生不如死了。
老头看着我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,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他缓缓张开嘴。
发出的却不是哑巴的“啊啊”声。
而是沙哑如厉鬼般的苍老声音:
“相府的悬赏,是五千两。”
我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。
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老头。
他不是哑巴?
他会说话?
而且,他知道相府的悬赏?
弹幕瞬间炸了:
【卧槽!这老头是个老六!】
【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!全员恶人啊!】
【他不是帮妹宝,他是想独吞赏金!】
【快跑!他要把你卖了!】
老头浑浊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五百两,太少了。”
“把你交给官府,我有五千两。”
“把你交给独眼龙,我有一千两。”
“小娘子,你说,我该把你交给谁?”
他一步步向我逼近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粗麻绳。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刚出狼窝,又入虎口。
这世道,果然没有一个好人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。
火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伴随着狗叫声。
是山贼追下来了!
王婆那尖锐刻薄的嗓音穿透夜色,清晰地传了过来:
“那个贱妇肯定在渡口!”
“搜!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!”
老头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权衡。
如果被独眼龙知道他私藏逃犯,别说赏金,命都保不住。
我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我猛地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根银钗,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。
剧痛让我保持了最后的清醒和镇定。
我举起流血的手掌,眼神决绝地看着他。
“送我去官驿,赏金翻倍,一万两!”
“如果你把我交给独眼龙,你一分钱都拿不到,还会被灭口!”
“你知道独眼龙的手段,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!”
老头的脚步顿住了。
贪婪与恐惧在他脸上交织。
王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到火把的亮光了。
“快做决定!”
我低吼道。
老头咬了咬牙,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将我猛地推入路旁茂密的芦苇荡里。
“躲好!”
随后,他转身迎向了追来的马队。
王婆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。
“哑巴!看见那个贱妇了吗?”
老头指着相反的方向,大声喊道:
“看见了!往那边跑了!刚过去!”
王婆没有怀疑,一挥鞭子。
“追!”
马队呼啸而过,卷起一阵尘土。
我趴在冰冷的芦苇荡里,听着马蹄声远去,心脏狂跳不止。
死里逃生。
但我知道,这个老头绝对不可信。
他只是在权衡利弊,想把利益最大化。
一旦危险解除,他还是会把我绑起来去换赏金。
趁着老头去牵马准备追赶王婆做样子的空档。
我没有任何犹豫。
转身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。
我屏住呼吸,顺着水流,拼命向下游游去。
弹幕一片惊呼:
【妹宝好刚!】
【太聪明了!这老头绝对会反水的!】
【水路虽然危险,但能洗掉身上的气味,躲过猎犬!】
【加油啊!坚持住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