癞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。

那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泔水桶的腥臭味。

他一脸凶神恶煞,抓住一个乞丐婆的头发,强迫她抬起头。

“是不是你?”

乞丐婆吓得哇哇大哭。

癞子看清脸后,嫌弃地一脚踹开。

“滚!丑八怪!”

眼看他们越来越近,距离我藏身的墙角不过十几丈远。

猎犬的鼻子在空气中耸动,似乎闻到了我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。

那是常年被囚禁在地窖里的霉味,也是我怎么洗都洗不掉的屈辱味。

我退无可退。

身后是高墙,身前是恶犬。

周围的百姓麻木不仁,甚至有人对着画像指指点点。

“那是抓逃妻的吧?”

“这年头,婆娘都不安分。”

“抓回去打一顿就好了。”

我心中悲凉到了极点。

这就是世道。

在他们眼里,我不是受害者,我是那个不安分、不守妇道的逃妻。

没人会帮我。

甚至可能会为了讨好癞子,主动举报我。

就在癞子的目光即将扫过来的瞬间。

那只猎犬突然冲着我的方向狂吠起来。

“汪!汪!汪!”

癞子眼睛一亮,提着刀就冲了过来。

“在那边!”

生死一瞬间。

我看见那辆马车后方,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正在上香祈福。

她身旁放着一口巨大的红木箱子。

盖子微敞,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经书和布匹。

那是给菩萨的供奉。

也是我唯一的生路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利用人群的混乱作为掩护。

像只受惊的野猫一样,猛地窜了过去。

趁着家丁转身搬运另一个箱子的空隙。

我一头钻进了那口红木箱子。

箱子里空间狭小,堆满了丝绸和经书。

我只能蜷缩成一团,尽量减少自己的体积。

刚一盖上盖子。

外面就传来了癞子那令人窒息的声音。

“站住!”

“例行检查!”

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。

透过箱子的缝隙,我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。

癞子拦住了马车。

“老夫人,行个方便,我家婆娘偷人跑了,兄弟们正在抓人。”

老夫人的声音威严而平稳,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“佛门净地,岂容你放肆?”

“这是给京城普济寺送的经书和供奉,若是冲撞了菩萨,你担待得起吗?”

癞子冷笑一声。

“少拿菩萨压我!”

“老子只信手里的刀!”

“搜!”

沉重的脚步声逼近。

箱子被粗暴地拍打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
我死死咬住手背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
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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