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专门在葬礼上哭丧的职业哭灵人。

春节拜年,舅妈盘问我的工作。

我支支吾吾半天,谎称自己是声乐表演的。

舅妈一听乐开了花,“哎呀,那元宵节你表姐的订婚宴,你必须要上去高歌一曲助助兴!”

我慌得手里的碗都差点掉了,拼命摆手说不行。

我妈也急得直拽我衣角,“她那个唱法不适合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适合的?”舅妈阴阳怪气地打断。

“怎么,现在成了大艺术家,给自家人唱首歌都掉价了?必须唱,不唱就是不给我面子!”

“音响我都租好了,到时候你必须第一个上台!”

订婚宴当天,我硬着头皮握住话筒,职业本能让我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。

一曲唱完,台下的宾客不仅没鼓掌,反而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。

……

“养不熟的白眼狼!让你们出点力就推三阻四,是不是觉得娘家配不上你了!”

外公猛地摔碎了手里的酒杯,指着我和我妈的鼻子。

“你妈是个废物,生个女儿也是个废物!是不是见不得佳佳好?是不是嫉妒你表姐嫁豪门?”

舅妈立刻阴阳怪气地补刀:

“爸,您别生气,安安现在出息了,嫌弃我们家小门小户,怕在这种场合唱歌掉价呢。”

“可她也不想想,她要是故意搞砸了佳佳的订婚宴,佳佳一辈子的大事就毁了!”

我妈慌得脸都白了,连忙站起来。

“不是的,大哥大嫂,安安是职业哭灵人,她的工作性质……唱的歌不太吉利……”

“闭嘴!”舅妈厉声打断她,“我看你才是不吉利!大喜的日子,你敢咒佳佳?”

外公扬起拐杖,对着我妈的后背就要砸下去。

“你敢咒我孙女!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!”

我一把将妈妈拉到身后,盯着外公高举的拐杖。

外公被我看得一愣,随即更加暴怒。

“怎么,你还想对我动手?反了你了!今天不答应,就跟我们林家断绝关系!”

“爸,您消消气。”

舅妈假惺惺地扶住外公,眼珠子一转。

“安安,也不是非逼你,你要是不想唱也行,那就拿出五万块钱来。”

“我们去请个小明星撑场面,不然,这事没完!”

我妈看着外公那要吃人的眼神,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为了不让我为难,她几乎是哀求着开口。

“我们出钱……我们出,嫂子,我明天一早就把钱转给你,求你别让安安上台。”

舅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轻蔑地对我妈说:
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?真是贱骨头,非要挨顿骂才舒坦。”

回家的路上,我妈终于忍不住,捂着脸哭出了声。

“安安,对不起,是妈妈没用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我看着她被外公指甲划伤的红肿脸颊,心里像被火烧一样。

我一字一句地说:“妈,这钱,我们不会白花的。”

深夜,表姐王佳佳的微信发了过来。

是一长串英文、意大利文的高难度歌剧选段。

“这些歌单,元宵节之前必须学会,别给我丢人。”

我回复:“表姐,我们已经打算给钱请乐队了,不用我唱了。”

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。

我被她拉黑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妈妈把东拼西凑的五万块钱转给了舅妈。

舅妈秒收。

下一秒,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,声音尖锐刺耳。

“才转过来五万?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?现在的行情涨了,怎么也得六万六,图个吉利。”

我妈看着手机,眼泪又下来了,手颤抖着又要操作转账。

紧接着,外公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。

“淑芬,你要是再敢跟我耍心眼,我就把你当年那点破事全抖搂出来!”

“别忘了,当初是谁替你蹲的大狱!这是你欠你弟弟的,欠我们林家的!你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!”

我妈看着手机,捂着脸痛哭流涕。

恩情?

坐牢?

二十年前的那些烂账,如果不翻开看一看。

有些人永远以为自己能在屎堆上称王称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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