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刻上台。
“我去准备一下设备。”
随后找了个借口,转身走向后台。
妈妈不放心,也悄悄跟了过来。
路过表姐的专属休息室时,发现她们竟然在里面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舅妈和表姐肆无忌惮的笑声,还夹杂着数钱声。
“今天白嫖那个死丫头唱歌,真是赚翻了!”
“李家那边看了咱们家的排场,那88万彩礼给得可痛快了!”
是舅妈得意的声音。
王佳佳一边对着镜子补妆,一边嫌弃地开口。
“妈,等会儿唱完了,记得把陈安安那个死丫头看住。”
“王总可说了,只要把人送过去,那三十万立马打到账上。”
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。
舅妈赞同地点头,声音里满是算计。
“对!正好把你爸欠下的那笔赌债给填上!反正她们母女俩,就是咱们家一辈子的长工,不用白不用!”
“而且王总那个老色鬼就好她这一口,等把她灌醉了往王总床上一送,生米煮成熟饭,她不认也得认!”
妈妈在门外听到这一切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抓着我的手臂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安安……妈错了……妈以前……真的瞎了眼……”
我反手抱住她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妈,别哭。”
“今天,我就让她们把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,全都吐出来。”
妈妈抬起头,擦干眼泪,那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“去!”
“去唱!必须要唱!”
“不仅要唱,还要给她们送一份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!”
我走进更衣室,迅速换上那件黑纱长裙。
又从包里取出一朵素白的绢花,别在耳后。
这是我们哭灵人的标准工作装。
但在酒店昏暗暧昧的灯光下,它看起来像极了一件别致的黑色晚礼服。
“下面,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!请出新娘的表妹,著名歌唱家陈安安小姐,为我们高歌一曲!”
前台传来司仪声嘶力竭的催促声。
我提着裙摆,一步,一步,走向灯光璀璨的舞台。
路过主桌时,舅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磨磨蹭蹭的,快点唱,别耽误了吉时!”
我没理她,径直走上舞台中央,追光灯打在我脸上。
随后缓缓举起话筒,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
这是我们这一行开嗓前的习惯。
我看向舅妈,看向表姐,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外公。
我对着话筒轻轻说道:
“这首歌,送给我最亲爱的舅妈,和最美丽的表姐。”
“祝你们……”
我顿了顿,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中,送上了我最“真挚”的祝福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