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反应过来。
去年他脑梗的时候为了缴费方便,我在他手机上登录过我的手机银行。
我急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,疯了一样拨通爸的号码。
电话不知响了多久,终于被接起。
“干什么?我忙着试敬酒服呢!”爸不耐烦斥道。
“你们是不是转走了我卡里的三十万?!”
我眼睛充血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“是我转的,怎么了?”他理直气壮。
“之前好好跟你说你听,你要是痛快点,我用的着自己动手吗?”
“还跟我哭穷,这卡里不是藏着三十万嘛。”
“那是小雨做手术的救命钱!”我咆哮起来。
“你现在立刻把钱给我转回来!小雨现在在抢救室等着交钱!”
“抢救什么?”
电话被妈抢了过去。
“我早跟你说过,那就是个无底洞!看看这几年你都被她磨成什么样子?早点没了对你对她都好!”
“这三十万放你手里迟早打水漂,正好一半给佳宜当陪嫁,另一半就当给我们养老!”
“后面我再托人给你找个好人家,不比你现在强?”
嘟地一声,电话被挂断。
我死死捏着手机,指甲几乎抠进肉里。
那可是我的女儿,我活着唯一的慰藉。
他们竟然真的想她死?!
护士又跑出来催促。
我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,拨通了老板的电话。
刚拿下一个卡了半年的千万采购项目,她立马同意了我预支提成的请求。
缴完费的那刻,我紧绷的神经总算没有断裂。
煎熬一夜,小雨终于转入特护房。
隔着玻璃看了她很久,我没有像过去一样掉眼泪。
理清思绪,我订一张去上海的票。
……
半个月后的上海香格里拉酒店里。
宴会厅宾客云集,我站在光影的边缘。
不远处的主桌,爸妈正满面红光的跟亲家敬酒。
“你们那培养出佳宜这么优秀的高材生,得费不少心血吧?”
新郎的妈妈穿着旗袍,优雅又客气。
爸挺直了腰杆,笑得眼褶子开花。
“我们就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,可不什么好的都紧着她,不过也是她自己争气!”
“是啊。”妈也在一旁抹眼泪。
“现在她找了你们这个好人家,我们也算是功德圆满了。”
我面无表情听着,心里早已没了任何波动。
我早该意识到的。
我这个人,我的人生,早在十年前就被他们抹去了。
很快就是致辞环节。
妹妹穿着拖尾婚纱,眼眶泛红地说着致谢词。
“今天,我最想感谢的就是我的爸妈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呲啦一声,我从司仪手里抽走了麦克风上台。
“你最要感谢的,不该是我吗?”